打完那一架后，陆远秋没有回头看。
他脚步很快，直奔兑换处。
既然已经得罪了人。
那就得儘快变强。
不然等对方缓过劲来，自己就未必还能这么轻鬆。
陆远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十枚灵石应该怎么用才最有利。
可走到半路。
陆远秋脚步忽然一停。
前方石阶旁，站著一道青袍身影。
那人背手而立，眉眼温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陆远秋心头一跳，立刻上前行礼。
“见过霍师兄。”
来人是当初送过陆远秋益气丹的霍应。
行礼时，他心里其实已经紧了几分。
筑基修士主动拦路。
再加上自己刚刚才打残了两名同门。
他很难不多想。
可霍应只是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
“师弟无须担心。”
“你以炼气初期，打伤一个全力出手的炼气三层，另一个更是照面就被废了腿。”
“若他们真敢去告状，宗门只会觉得他们废物。”
霍应看著陆远秋，眼里带著明显的讚赏。
“不愧是登顶蜕凡之路的人。”
“至少换作师兄我在你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份勇气和战力。”
陆远秋听到这里，心里顿时鬆了一截。
看来霍应不是来问罪的。
而且听这意思，对方不但没恶意，反而还挺欣赏自己。
“师兄过誉了。”
陆远秋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弟子也是迫於无奈，才不得不出手。”
霍应笑了笑，也没继续在这件事上多提，而是忽然换了个话头。
“说起来，我与师弟倒真是有缘。”
“我原本以为，师弟的引路人会一直是林师妹。”
“没想到刚刚林师妹去了一趟执法堂，说她记错了师弟登顶蜕凡之路的时间。”
“所以……”
霍应顿了顿，看著陆远秋。
“师弟如今的引路人，是我了。”
陆远秋微微一怔。
隨即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林嫣然动作倒是真快。
前脚刚確认自己是个废柴，后脚便立刻去改了引路人的归属，生怕自己以后丟她的脸，或者平白占著一个没价值的人情。
不过这对陆远秋来说，反而是好事。
至少第一面时，霍应就比林嫣然大方得多。
而且眼下接触下来，对方说话做事，也让人舒服太多。
想到这里，陆远秋立刻再次行礼。
“师兄言重了。”
“是弟子幸运，才有机会聆听师兄教诲。”
霍应闻言失笑。
“你倒是会说话。”
他说完，也没继续客套，目光落到陆远秋脸上，忽然问道：
“师弟急匆匆往兑换处去，是准备买什么灵药？”
陆远秋没有隱瞒。
“弟子想买些提神醒脑的辅助类药物。”
“提神醒脑？”
霍应挑了挑眉，隨即又仔细看了陆远秋一眼。
这一看，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我还以为你这一脸疲態，是丹坊做活太累。”
“原来师弟，是选了苦修。”
“难怪你如今还卡在炼气入门。”
霍应也不卖关子，乾脆与他並肩往兑换处方向走去。
“你现在修行的，是《长青功》吧。”
“木属性功法，讲究的就是扎根。”
“不求一时暴涨，求的是根基稳，后劲足，徐徐图之。”
“若是苦修，確实更合木属性功法的路数。天地灵气驳杂，你一点点炼，一点点磨，对木属性灵力的感受反而更深。”
“只是……”
霍应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万千修士里，真愿意苦修的人，没几个。”
“因为太慢，也太苦。”
陆远秋听著这话，心里忍不住默默接了一句。
若不是穷。
若不是抽到了势如破竹。
我也不想这么苦修。
可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老老实实点头。
“弟子受教了。”
霍应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长青功》前期不显，可只要你根基打稳，到了后面，灵力便会比同境更绵长，恢復也更稳。”
霍应讲解了一些木属性功法的修行事项，每个都很简单。
可陆远秋越听，眼睛越亮。
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是《长青功》上那几行粗浅口诀能说清的。
说白了。
这就是有人领路，和自己瞎练的区別。
以前他修炼，只知道照著功法运转，一圈是一圈。
现在被霍应这么一讲，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竟一下子清楚了。
那种感觉很玄。
像是前面一直隔著一层薄雾。
如今被人抬手拨开了。
甚至还没开始重新修炼，他体內那点灵气，便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再往前涨上一截。
陆远秋压住心头那股衝动，认真把霍应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很快，两人走到了兑换处。
霍应没有直接带他去买什么贵重丹药，而是带著他来到一处偏冷门的小柜前。
柜檯上摆著一只只小瓶。
標价都不高。
霍应指了指其中一瓶。
“你若只是想提神醒脑，无需买太贵的。”
“灵目丹便够了。”
陆远秋一愣。
“灵目丹？”
这名字听著，倒不像是提神用的。
霍应笑著解释：
“这是丹师常备的药。”
“丹炉烟大，火气重，久了容易伤眼。”
“灵目丹本意是养目，防止眼睛被烟燻坏。”
“不过眼睛离大脑近，这丹药顺带也有提神醒脑、消除疲惫的效果。”
说到这里，霍应眨了下眼，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更主要的是。”
“它比正经提神药，便宜。”
陆远秋听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位霍师兄，说话还真让人舒服。
既讲得明白，又不会故意摆架子。
他低头一看价格。
两枚灵石一粒。
確实便宜。
他如今手里只剩叶凡给的十枚灵石，原本还担心买不起几颗像样的药。
现在一算。
刚好可以买五粒。
陆远秋当即不再犹豫，把剩下的灵石全掏了出来。
“五粒。”
柜檯后的弟子收了灵石，把药瓶递给他。
陆远秋將药瓶收入怀中，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至少今晚再苦修，不至於困得两眼发黑了。
买完药后，霍应却没立刻离开。
反而继续与他並肩往回走。
路上，又顺口提了几句《长青功》的修炼思路。
甚至连木属性修士日后该怎么养神、怎么养气，都提了一嘴。
“若师弟真打算走苦修的路子。”
“那等往后稍宽裕些，不妨养几株灵植。”
“灵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每一步都贴著木灵变化。”
“你若常看，常养，多少都会对木属性功法多些感悟。”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
不知不觉，竟快走到了陆远秋那间独院附近。
霍应这才停下脚步。
“好了，师兄便送你到这里。”
“你既然选了苦修，就先別急著爭一时快慢。”
“把根扎稳。”
“以后自然有你快的时候。”
陆远秋立刻躬身。
“多谢霍师兄指点。”
霍应摆了摆手，笑道：
“你我如今是引路人与弟子的关係，不必这么见外。”
“若后面修行再有疑惑，可以来寻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青袍沿著山路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陆远秋站在原地，看著对方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
和林嫣然比起来，跟霍应相处，简直如沐春风。
进门之后，他没有半点耽搁，立刻倒出一粒灵目丹吞下。
丹药入腹后，一股清凉之意迅速衝上双目，又顺著眉心往头顶一散。
那种一夜苦修留下的沉闷困意，竟真的淡了许多。
眼睛亮了。
脑子也清了。
没有耽搁时间，陆远秋急忙盘膝而坐，打磨灵力，开始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