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屏幕上，瀰漫起一片浓雾硝烟。
温雅的目光落在黑掉的屏幕上，脑海中缓缓给沈羽添上两个標籤：
凶残。
头铁。
要不是机关室一直在精准把控强度，你真以为你能这么莽过去？
反倒是他那个手机……
温雅眼神微凝。
那东西很明显是件古物——不仅能定位，还能提前预警陷阱、规避异化兽。
能定位方向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件古物可能拥有高维空间观测的能力。
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不会连他们深处在混沌之腹都知道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雅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我就知道。
每一次的旧日出现问题，都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古物带来的。
古物和黑日能力，是平衡教派永远也无法掌控的部分，是最大的变量！
自己真倒霉——干活前就遭遇神明泄密，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初次迷宫之行遭遇活导航。
这好比电影刚上映就遭遇天灾人祸，最重要的首日票房因此腰斩！
妈蛋。
嘀——嘀——嘀——
监控室內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有教士狂叫：“墙壁受损！是旧日！他在破坏墙壁！他发现自己身在混沌之中了！该死，他用球形闪电轰击混沌了！”
果然！
温雅无奈：“释放电引，把球形闪电控制住，別让它回去！”
就在这时，诡异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无数只昆虫同时振翅，又像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吟。
监控室正中央的墙壁上，一只巨大的红色竖目骤然睁开！
那竖目足有一人高，瞳孔猩红，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著室內眾人。
嗜血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监控室，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狰狞可怖。
禁忌物189，混沌。
別看编號只有189，它实际是最恐怖的禁忌物之一——因为它是活的，是行走的天灾。
这种空间巨兽有著无与伦比的庞大身躯，但它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永远只是一张口——混沌之口。
它有著饕餮般的胃口，巨龙般的贪婪，再加上禁忌物的不死特性，导致了唯一能够对付它的，就是旧日。
即便平衡教派勉强掌控了混沌，也依然要隨时小心——它可能因任何理由而心情不好。
至於现在，它似乎都不用找理由了——它被电疗了！
当那恐怖的竖目出现时，温雅就已经知道它想做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抬起头，直视那只猩红的眼睛。
“混沌，別衝动。”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著几分命令式的冷硬，“该给你的生命会给你。但这场戏，你必须配合演下去。”
无形的意志从那竖目中席捲而出，带著奇怪的韵律与节奏——那是只有温雅能听懂的语言，是跨越物种的意志碰撞。
温雅脸色铁青：“我说过了，那些人大部分都会是你的战利品。但不能是现在，你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这样！”
韵律再次迴响，带著不耐烦的焦躁，像孩童得不到糖果时的哭闹，却比那凶残一万倍。
温雅的身体骤然绽放出神圣的光影：“你休想威胁我！如果你让我失败，我向你保证，下一次的行动，你就会被摆上旧日的祭坛！”
嗡鸣声依旧，却换了腔调。
似嘲讽，似愤怒。
那一刻，监控室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混沌的意志。
它仿佛在说：你们在我的肚子里，用这种话威胁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几个教士已经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帕丽斯颤抖著开口：“別这样，温雅……有话好好说……”
温雅却只是冷笑著看它，脊背挺得笔直：“我不怕死。平衡的圣徒永不畏惧死亡。对我们来说，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不过是多等几年时间，一切都会照旧，太阳照常升起。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教派就会知道你背叛。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除了我们，没有人能够节制旧日。而我的后继者，会第一时间用旧日杀死你！你知道杀死你对旧日来说有多简单？只要他知道你的核心点在哪儿！”
死一般的沉默。
猩红竖目冷酷地盯著她，瞳孔收缩又放大，像是在掂量她话语的分量。
温雅与它对峙，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神辉笼罩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竖目终於缓缓闭合，像一扇沉重的大门渐渐闔拢。
嗡鸣声远去，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监控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它终究不是猫狗。在生死面前，还是可以说服的。
帕丽斯长吁一口气，扶著控制台才没让自己瘫倒：“嚇死我了……温雅，你不能这样……”
温雅铁青著脸，慢慢坐回椅子里……还好老娘最擅长的就是装逼！
……………………
“此处方向无通道，请绕行至当前路段重新出发。”志玲奶奶的声音依旧柔和嫵媚。
沈羽没理她。
他蹲在一处墙壁前，手里攥著把造型奇特的铲子，正疯狂地挖掘著金属墙面。
铲刃泛著诡异的幽光，每一次落下，坚硬的合金都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洛阳铲。
来自三国时代摸金校尉的传承，可以挖通一切壁障，只要对手不是真正的禁忌物——可惜无法具现曹贼。
製造迷宫的合金板本身还附带特殊加成，就算777都很难破坏，然而面对洛阳铲却是天克。
铲刃落下，金属崩裂，几下就挖开一个大洞。
洞口深处，裸露出来的不是钢筋水泥，而是血肉。
大片的血肉，布满诡异的褶皱，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內臟壁，还在微微蠕动。
沈羽停下动作，伸手按上去。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著隱约的脉动。古韵没有反应——依然是那个该死的提示：无法正式占有，不可激活古韵。
他收回手，盯著那片血肉，眉头皱起。
洛阳铲也挖不下去了。铲刃落在血肉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转眼就癒合如初。
就在这时，手中枪亮起微光。
球形闪电回来了。
沈羽举起手炮，对准那堵血肉之墙——
轰！
雷光炸裂，球形闪电脱膛而出，正正轰在血肉上。
刺目的电链瞬间炸开，沿著血肉表面疯狂蔓延，一路闪耀著钻进深处，不知绵延到何方。
紧接著，隱约的轰鸣声从极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痛吼，沉闷而遥远。
沈羽盯著那面墙。
血肉在雷光中飞快消融，焦黑捲曲，露出更深处的空洞——但只持续了几秒。新的血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一样蠕动、交织、填补，转眼间就把轰开的洞口封死，连疤痕都没留下。
得嘞。
球形闪电都轰不开这货。
沈羽收起手炮，把洛阳铲往背包里一塞，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甬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异化兽的嘶吼。
行吧。
他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这一次，路上清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