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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文鸯! > 第53章 驱虎吞狼(三)
  这吼声用的是鲜卑语,虽然不太標准,但在如此混乱的场合也没有太多人在意。
  数十匹鲜卑轻骑顿时怪叫著一跃而上,乌骨伦甚至来不及阻止。
  眼见著衝出拐角的族人越来越多,乌骨伦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杀!”
  数百鲜卑游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抽出腰间弯刀或短弓,分成两队沿著峡谷两侧来回骑行,一边用短弓骚扰射击一边伺机寻找阵型缺口。
  他们的骑行姿势有种怪异却莫名自然的美感,骑行时將身体紧贴在马背上,有些人甚至能悬掛在马侧和马腹下躲避箭矢。
  乌骨伦最为夸张,他仅靠双腿夹住马腹,身体倾斜平行於地面,双臂发力拉开手中短弓。
  “放箭!”他高喝一声。
  数百支骨箭和铁箭朝著大魏阵列落下,箭矢撞击在木盾上被弹开,根本无法破防,但密集的箭雨依然让魏军阵型出现了少许收缩。
  许校尉看著已经冲入六十步距离的鲜卑骑兵,举起手中环首刀向下一挥。
  “弩手!分三列番射!”
  五十名弩手立刻分成三列,前排弩手半蹲举弩瞄准,中后两列站立蹬弩上弦。
  “放!”
  第一列弩手同时扣动弩机。只听嗡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鲜卑游骑瞬间被弩箭贯穿胸膛,连人带马倒在碎石地上。
  射完一轮的弩手立刻退到后方上弦,第二列弩手补位射击。密集的弩箭短短十几息就射出了三轮,鲜卑人如割草般倒下了近五十骑。
  但与此同时,数十骑鲜卑骑兵已经衝到了三十步內,魏军弩手根本来不及完成第四轮射击。
  乌骨伦藏於马腹,再次拉开短弓,这一次不是拋射,而是平射。箭矢精准地钻进大盾之间的缝隙射入了一名甲士的面门,那甲士惨叫一声仰面倒下,盾阵短暂地出现了一道缺口。
  鲜卑游骑立刻抓住机会朝著缺口撞去,前排的战马直接將两名持盾甲士撞飞,战马的头骨碎裂,但缺口也被彻底撕开了。
  乌骨伦和身后的几十骑顺著缺口涌入了魏军阵型之中,魏军长矛手开始还能反击,但冲入阵內的鲜卑人无比灵活,用弯刀居高临下地劈砍,许多魏军士兵来不及闪躲就被砍断了喉咙。
  刘寺丞躲在马车里双手捂著耳朵,身体抖如筛糠。许校尉扒住车厢窗口,对他怒吼道:“寺丞!快跟著斥候从东口突围!我带人断后!鲜卑人太多了,没法打!”
  刘寺丞听见怒吼也不管是谁,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只是悽厉地尖叫一声:“別杀我!別杀我!”
  许校尉无奈,这个朝廷钦差已经被嚇傻了,还不知已经错失了离开的最后机会。
  他知道大势已去,转身下令让三名轻骑斥候脱离战场去张掖求援。三名轻骑斥候没有任何犹豫,向著东侧的峡谷出口衝去。
  文鸯在沙丘后看著那三名斥候的身影消失在葫芦峡东侧的尽头,目击证人已经安全撤离。
  他一抖马槊,麻布落下,槊锋在阳光下闪烁著淬火般的光芒。隨后站起身走到战马旁,將左脚踩进悬掛在马腹左侧的马鐙中,单手抓住马鞍的前桥,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右腿跨过马背,右脚踩进了右侧的马鐙,动作行云流水。
  “静默衝锋!”文鸯带上面甲,披上麻布斗篷。
  身后五十名骑兵一一照做,马匹和骑兵皆被黄麻布包裹,面部覆甲,手持长矛,沉默地从沙丘上方俯衝而下,如同无声的沙尘暴一般凿入了葫芦峡战场。
  狭窄的古河道上布满了鲜卑游骑与大魏甲士的尸体。在五百名鲜卑轻骑不计代价的连续衝击下,魏军阵型已经被撕裂,五十名弩手在射完三轮弩箭后根本没有时间再次上弦,只能拔出短刀近身肉搏。
  乌骨伦是冲在最前的一个,魏军士卒在他手下没有一合之敌。此时他的左臂上插著半截弩箭,但已经摸到了那几驾马车前。
  许校尉双手握著环首刀,鲜血染红了视线,身边的甲士只剩不到百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马车,那名神勇的鲜卑首领已经纵马冲入了车阵,但他已经来不及去回援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些鲜卑人如此疯狂到底是为了什么?
  乌骨伦一刀劈开了车厢门,里头只有一个面容白净的男人,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屎尿横流。
  没有?
  他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顺手砍断了那白净男子的脖颈,便走向下一驾马车。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乌骨伦连续劈开了剩余三扇车门,马车內只有寥寥几袋粟米饼和行囊,以及几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女婢。
  上当了!
  他怒嚎一声,挥刀砍死几名婢女:“撤!快收拢队伍!撤出峡谷!这是魏狗的圈套!”
  战作一团的鲜卑游骑和魏军甲士打得难捨难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峡谷侧上方传来。乌骨伦和许校尉同时停手,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丘的边缘出现了数十名笼罩在黄沙中的骑兵。
  二人皆是一头雾水,这又是何方人马?
  乌骨伦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是如何在如此陡峭的下坡衝锋中仍然能不持韁绳,保持上身直立的。
  文鸯位於五十骑的正中,直接锁定了那名看起来最强的鲜卑首领,脱离阵型衝杀而去。
  距离迅速拉近,他率先冲入鲜卑人的阵列。
  两名鲜卑游骑举起弯刀试图从两侧格挡文鸯的马槊,文鸯双手拎住马槊尾端,腰身扭转,双臂一甩,一道半月弧线直接將那两名鲜卑人拦腰斩成两截。
  战马继续向前狂奔,文鸯双手一抖槊杆,槊锋上的血液喷溅在另外两名鲜卑人的脸上,还没等二人擦拭,他们的头颅就已经高高飞起。
  乌骨伦看著衝来的文鸯,咽了口口水,胸腔里心跳如鼓,手心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天他大抵是要死了。
  只是一瞬间,乌骨伦战意全失,掉转马头便跑。
  文鸯瞧见那首领怯战而逃,也不著急去追。他捡起一根魏军长矛在手中掂了掂,隨意朝前一掷,长矛暴射而出,直接钻入乌骨伦的脑后,从他的口中穿出。
  首领一死,剩余的鲜卑人士气大泄,纷纷想要逃离峡谷。陈奉率领的骑兵立刻分成两队,沿著峡谷两侧展开,將整个战场的前后通道彻底封死。
  骑兵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如同阎王点卯般用长矛挑翻近身的鲜卑人,再用环首刀补杀。
  许校尉和剩下的甲士只是呆呆地看著。文鸯好似察觉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全歼,不留活口。”
  许校尉闻言知道今日必死无疑,绝望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迎接他的是文鸯带著千钧之力的马槊劈砍。
  半时辰后。
  陈奉提著角弓走到文鸯身边:“郎君,清点过了。鲜卑五百一十二骑全灭。钦差甲士除了跑掉的那三个斥候,其余全死在这里了。我们这边只有几个弟兄擦伤了手臂。”
  “去把鲜卑人的箭矢收集起来,往魏军尸体里再射一遍。双方尸体上的致命伤全部用对方兵器重新补过,伤口太明显的尸体直接带回营地焚烧掩埋。”
  文鸯走到马车旁,从地上捡起几支鲜卑人的箭矢扎进马车的车厢板上,隨后从怀中掏出一片破布丟入车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