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巫师:我有一个亡灵世界 > 016:绝对的死亡
  亡灵世界,安歇之地。
  “噗通——!”
  一声沉闷的坠地声在死寂的荒原上炸开。
  林奇重重地摔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像一具死掉的尸体。
  他仰面躺著,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血月悬在头顶,猩红的光芒洒落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张脸白得嚇人,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远处那些亡灵生物的低语都听不见。只有那轮巨大的血月静静悬著,用那诡异的红光笼罩著这片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炸开,撕裂了死寂。
  那是少女的声音。
  但那声音已经不再清脆悦耳,不再娇嫩甜美。它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像是垂死者的哀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鸣。
  林奇的身后,一道模糊的少女身影正在扭曲。
  她依然保持著环抱的姿势,但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正在疯狂扭曲。
  而她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溃散,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死亡——”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
  “是死亡——”
  “是绝对的死亡世界——!”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珠、只有暗红色光的眼眶瞪向天空。她看见了那轮血月,看见了那片灰濛濛的穹顶,看见了那些死气沉沉的星辰。
  她的身体开始枯萎。
  像是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她的皮肤迅速乾瘪、龟裂、剥落。她的血肉在消融,她的骨骼在风化,她的身影在变得透明。
  “不——!”
  她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后——
  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
  林奇依然躺著。
  一动不动。
  血月静静地照著。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林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微,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的的確確,他的食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整只手。
  手掌慢慢攥紧。
  攥成拳头。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喉咙里溢出。
  “咳咳!”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骤然炸开,林奇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撑地,缓慢坐起来。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贪婪地吞噬著每一口空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脖子、后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衫,浸透了他的板甲。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
  脸色简直白得嚇人。
  过了很久。
  很久。
  他的喘息才渐渐平復下来。
  隨即,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安歇之地。
  石屋,田埂,骑士之花,血月,荒原。
  熟悉的景象。
  安全的景象。
  “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该...该死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
  “差点...差点翻车了!”
  “还好...”
  “还好死亡意志这项设定依然存在...”
  林奇十分庆幸。
  死亡意志,这是《亡灵世界》中的一项重要设定,除开玩家本人外,这里不允许有第二个生者的意志。
  定了定神,林奇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
  那个赤裸的少女站在他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那双冰凉的手,那个甜美的声音,那句“留下来与萝丝一起快乐”。
  还有那种入侵。
  那种冰冷的、黏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意识的入侵。
  他猛地睁开眼。
  “巫师……”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巫师!”
  ......
  几天之后,瓦伦堡,书房。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著,在墙上那幅绣著狮鷲的掛毯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林奇坐在书桌后面。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许多,不再像几天前那样白得嚇人,但眼底依然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书桌前,站著两个人。
  老管家克里夫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著头。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林奇的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
  从林奇回来那天他就发现了,少爷变了。话少了,眼神更深了,偶尔会盯著某个地方发呆,像是在看什么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克里夫身边,站著盖尔骑士。
  那位五十多岁的老骑士今天没有穿甲,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脸上的神情与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没有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敬畏。
  早前他对林奇其实是不太满意的。
  毕竟这只是老男爵的次子,没有作为继承人培养,甚至没有接受过正统的骑士训练。
  贵族圈子里已经在流传著瓦伦家族即將进一步没落的消息。
  然而让人万万想不到,这个次子,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都没人正眼相看的次子,表现竟然会如此惊人!
  整整五十六名阿斯多克人!
  他仅一个人,一把剑,就把他们给杀得乾乾净净,生生从狼窝里面把霍伦菲尔德家族那位被掳走的大小姐给拯救出来!
  简直是吟游诗人故事里才会有的桥段。
  直到这时,盖尔骑士还没能从在山顶上看到的那满地尸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男爵大人。”
  盖尔骑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他微微低下头,右手握拳,按在左胸——那是骑士对领主最正式的礼节。
  “我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瓦伦堡隨同大人您並肩作战,辱没了骑士的尊严,请您处罚我吧!”
  林奇脸上露出隨和的笑容,起身將盖尔骑士拉起来:“没人能质疑盖尔骑士的品格,包括您自己。”
  “这次是我过於鲁莽,没有与您提前进行沟通,没必要自责。”
  他握紧了盖尔骑士的手,温切的道:“盖尔叔叔,瓦伦领,瓦伦家族將来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继续维繫我们的安寧与荣耀!”
  林奇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盖尔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质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东西——
  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外面都在说,我们瓦伦家族已经不行了,以前,我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但是今天过后!”
  他提高了音调,一字一句的道:“如果谁再敢说这样的话,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