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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殮尸人开始武道成神 > 第14章 离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自行回去。”
  周文远丟下这句话,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沈七独自走在回清平镇的土路上。
  秋风捲起两侧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
  木轴吱呀一声。
  沈七推开了熟悉的院门,站在院子中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太多年了,这常年不见日头的殮房,就像棺材一样。
  他打水洗净了手上的污秽,换上一身乾净的青布衫,將银两揣进荷包里。
  隨后,他锁了院门,走向街头。
  邪修一死,城门封禁隨之解除。衙门巡街的差役也撤了,街面上渐渐有了活气。
  第一站,回春堂。
  来到铺子里,李大夫正站在柜檯后,皱著眉头研磨药粉。
  听见脚步声,老头一抬眼。
  “这几日镇上不太平,死了好几个,衙门都封了街,你还敢到处乱跑!”
  李大夫把捣药杵往臼里重重一砸。
  看清沈七的脸色后,老头的话又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七,面色稍缓。
  “身子骨倒是越发好了。”
  沈七面带微笑,从怀里掏出碎银,轻轻搁在柜檯上。
  “李叔,我是来辞行的。”
  李大夫愣住:“辞行?去哪?”
  “之前托人打听,终於联络上了外地的一门远亲。”沈七早就编好了说辞,“那边有个好营生,让我过去投奔。这些年多亏李叔的药吊著我的命,钱不多,您收著,权当谢恩。”
  李大夫看了他一会。
  隨后把柜檯上的银子推了回去,转身走到药柜里侧,翻找了半天。
  他拿出一个泛著陈旧油光的白瓷小瓶,走回来,硬塞进沈七手里。
  “外头不比咱们这穷乡僻壤,人心险恶。”李大夫仔细叮嘱,“这瓶里是吊命的参丸,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急。拿好了。”
  沈七摸著粗糙的瓶身。没有推辞,將药瓶收进怀里。
  他退后半步,郑重地朝李大夫作了个深揖。
  转身跨出铺子,隱入街角的秋风中。
  身后传来李大夫的嘆息。
  “七哥儿,总算熬出头了……”
  转过两条街,来到刘贵的棺材铺。
  铺子里满地都是捲曲的刨花,刘贵正挽著袖子,仔细地给一口薄棺刷漆。
  “刘叔。”
  刘贵回头,咧嘴一笑:“七哥儿来了!隨便坐,我这活马上收尾。”
  “不坐了刘叔,我马上要离开镇子了。”
  啪嗒。
  刘贵手里的漆刷掉在地上。
  他那张长脸上写满了震惊,三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沈七的胳膊。
  “走?去哪?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刘贵急忙把沈七拉进后院,左右环顾,压低声音,“是不是前些天那两具凶尸惹的祸?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找县太爷……”
  “刘叔,你想多了。”沈七拍了拍刘贵粗糙的手背,好生安抚,“是得了朝廷官员看中,说让我去大城里寻个正经活,总好过在这儿缝一辈子死人。”
  刘贵紧绷的肩膀这才鬆了下来。
  沈七从袖子里摸出老宅的铜钥匙,拍在刘贵手里:“这宅院就託付给您了。”
  刘贵看著手里的钥匙,嘆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从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拿出几大块碎银。
  “外头花销大,穷家富路,带上。”刘贵硬是把银子塞进沈七手里。
  沈七握著微凉的银块,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刘叔,我们当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更早的画面,这是他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
  听到这话,刘贵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飘忽。
  “七哥儿,我们並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当年我是在逃荒的路上撞见你爹的。那时候你还小,病得快咽气了,你爹死活护著你。我倒是问过他老家在哪,他不肯说,后来我也就没再问了。”
  沈七也不失望,他將银子收好,向刘贵道谢后告辞离开。
  夜幕深沉。
  沈家老宅堂屋內,冷风顺著门缝往里钻。
  沈七点起一对白蜡,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供桌上那块漆黑的木牌位。
  他摆上简单的酒水和一盘切好的熟肉,点燃三炷香。
  青烟裊裊升起。
  沈七看著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吹灭白蜡。这间堂屋彻底陷入黑暗。
  ……
  次日清晨。
  天色灰濛,薄雾未散。
  沈七背著灰布包袱缓步走向镇口城门。
  远远地,便看见一驾乌篷马车静静停在道旁。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异常,打著响鼻。
  周文远换了一身锦缎常服,负手站在车辕旁。
  见沈七走来,周文远微微頷首,递过一张盖著大印的硬纸文书。
  “文书已妥。”周文远看著沈七,笑呵呵的说道。
  “这清平镇,以后你便是想回,恐怕你的眼界也看不上了。”
  “多谢大人。”沈七將文书揣进怀里,踩著脚踏上了马车。
  此时,沉重的城门终於伴隨著绞盘声缓缓开启。
  “开城门咯!”守城卒打著哈欠喊了一声。
  前几日在茶楼里抱怨的那两个行商,正赶著满载货物的骡车,欢天喜地,又骂骂咧咧地衝出城门。
  “总算放行了!老子的货都要发霉了!”
  马车在他们嘈杂的喧闹声中低调驶出。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轆轆声,沿著官道向前驶去。
  不多时,迎面走来一个魁梧汉子。
  这汉子肩上扛著一头刚打下的小野猪,背上还掛著一大袋子野兔山鸡,满脸是汗,走得虎虎生风。
  正是西街的猎户,陈六。
  沈七坐在车厢里,挑起车帘,下意识看向陈六头顶。
  一团灰白交织的命丝中,夹杂著几缕稀薄的暗红残丝。
  沈七放下车帘,靠在车厢的硬木板上。
  陈六果真就是那《寻脉录》上的最后一人。
  车窗外,陈六对镇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敬畏地低头避让到路边。只觉得这辆精美的马车是大老爷坐的,合该避让,由著马车在自己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隨后,他憨厚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扛著野猪大步走回镇子,为今天的丰厚收成沾沾自喜。
  马车越走越远。
  清平镇的轮廓在薄雾中彻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