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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拾骨户到人道至尊 > 第26章 山寨
  军中刀法有个毛病。
  那就是太规整了。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衔接,都是操典里规定好的。
  练得再熟,也是有跡可循的。
  第七刀之后,熊阔的刀势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不是力竭,是换气。
  林宴等的就是这一下。
  第七刀落下,熊阔吸气的间隙,林宴不退反进,断刀条从下往上撩,刀尖直取熊阔的腋下。熊阔的刀还在下落,腋下空门大开,这一刀来得太突然,他只能侧身硬躲。
  刀尖划破他的衣襟,在肋骨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熊阔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他身后的四个山匪全都变了脸色。
  “大哥!”那瘦子拔刀想衝上来。
  “別动!”
  熊阔抬手拦住他,眼睛死死盯著林宴,“这小子在学我的刀。”
  林宴站在碎石坡上,右手全是血,但握刀的手很稳。
  “你的刀法太正了。”林宴说,“每一刀都在操典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熊阔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在边军十年,刀法是操典里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
  但正是这种规矩,让他始终无法突破到二品。
  武艺要想精进,光靠操典不够,还得有自己的领悟。
  “你一个流民,懂什么武艺?”熊阔咬牙道。
  “我不懂。”
  林宴说,“但我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一步。
  【微尘步】变了,不再是原来那种轻巧无声的走法,而是把熊阔刀法里的大开大合融了进去。步子变大了,落脚变重了,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在脚下炸开。
  【粗浅摹形(精通)(376/800)】
  他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最核心的发力方式拆了出来,融进了自己的步法里。
  不是模仿,是拆解后重组。
  熊阔看著他走过来的姿势,瞳孔缩了一下。
  “你——”
  林宴一刀劈下。
  这一刀,用的是熊阔刚才的断头刀刀势,但发力的方式不一样。
  不是从肩膀开始发力,而是从脚底就开始发力。
  脚踩地,力到腰,腰拧力到背,背挺力到肩,肩沉力到臂,臂伸力到手腕。
  隨后手腕一转,刀势从直劈变成斜斩。
  熊阔横刀格挡。
  两刀相交,火星爆开。
  熊阔的厚背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你不可能是一品武者。”熊阔看著林宴,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你的气血精纯程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一品军卒还要强。”
  林宴没说话。
  他確实还是一品淬体境,但他的【基础锻体】已经到了(487/500),强化气血的效果距离晋升下一阶段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刚才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拆解吸收了之后,对气血的运用又进了一层。
  “你的刀法,我学会了。”
  林宴真诚的冲熊阔开口道,“谢谢。”
  熊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打了十年仗,见过不少天才,但从没见过这种打著打著就把对手的武艺学去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熊阔问。
  林宴没回答。
  他走到那四个山匪面前,四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把刀放下。”林宴说。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熊阔。
  “放下。”熊阔说。
  四个人把刀扔在地上。
  “把他扶起来。”林宴指了指熊阔。
  瘦子和另一个山匪上前,把熊阔扶起来。
  此时熊阔的右臂还在发抖,虎口的伤比林宴更重,整只手都肿了。
  “你贏了。”
  熊阔说,“要杀要剐,隨你。”
  林宴看了看熊阔,又看了看那四个山匪。
  “我不杀你们。”他说,“带我去鸡鸣岭。”
  熊阔愣住了,“你说什么?”
  “带我去你们的山寨。”
  “为什么?”
  林宴转头看了看茶寮。
  林秀正从门缝里往外看,小脸发白的看著面前这一幕,但没有哭。
  陈氏靠在墙角,捂著嘴咳嗽,咳得很厉害。
  “我需要一个地方落脚。”林宴说,“你们山寨,够不够隱蔽?”
  熊阔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只浑浊的右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怪异。
  “你是被官府追的。”熊阔想起来了,“城门口贴的画像,就是你。”
  “是。”
  “你杀了官差。”
  官差?赵管事虽是庆丰祥请来的武师,但是看周大虎的恭维態度,这个赵管事怕是和官府脱不了干係。
  “算是吧。”
  熊阔沉默了一息,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带你去。”
  鸡鸣岭在清远县西南四十里,藏在两座大山之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路的两边是陡壁,中间是一道窄谷,窄谷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后面就是山寨。
  林宴牵著骡子,骡背上驮著母亲和妹妹。
  熊阔走在前面带路,四个山匪跟在后面,神色复杂的看著前面的林宴。
  进了石门,寨子里的景象比林宴预想的要好。
  不是那种脏乱差的匪窝,而是一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山寨。
  寨子依山而建,三十多间木屋错落排列,中间是一块平地,晒著粮食和药材。
  寨子后面有一股山泉,水从崖壁上流下来,匯成一个小潭。
  这会寨子里有十几个山匪,看见熊阔带了个陌生人回来,都围了过来。
  “大哥,这是谁?”
  一个年轻山匪问。
  熊阔没回答,而是看向林宴,“你想怎么处置我?”
  林宴把骡子交给林秀,让她扶著母亲在一间木屋里歇下。
  然后他走出来。
  站在平地上,看著熊阔和那十几个山匪。
  “我要看你的诚意,我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之前杀马老六,那也是因为他要对我动手,我本身对他並无恶意。”
  林宴说道。
  熊阔愣了一下,隨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上,沉声道:“我熊阔对天发誓,从今日起,这条命归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熊阔看的出来,林宴也只是一个被这世道逼的没办法的人。
  但凡有一点活路,就不会鋌而走险。
  再加上林宴的天赋確实让熊阔感到吃惊,所以才会这么爽快的发誓。
  至於马老六,反正也只是一个刚加入寨子的人,还老是不听话,熊阔也只是碍於面子,方才才会对林宴动手。
  现在明显林宴的实力更强,熊阔也不会傻呵呵的揪著马老六的事不放。
  林宴走过去,伸手把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