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这两人的时候,林宴脚步不停,低著头从两人身边走过。
“站住。”
林宴停住脚步,回头看著那两名伙计,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出声道:“进城干什么的?”
“买药。”
林宴指了指背篓里露出来的一角药包,諂媚的笑道:“给家里的老人买的。”
那人又盯著他看了两眼,这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走。”
林宴转身就走,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要拔刀了。
但在这镇子里动手,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加快脚步往镇外走,刚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一个山匪被两名庆丰祥的伙计按在地上,熊阔和另外两人站在旁边,正跟几个伙计对峙。
林宴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熊阔有些无奈地说道:“被认出来了。这画像上的人,跟他长得太像。”
林宴看了眼那画像,確实很像。
伙计冷声道:“刚才我们发现这人行踪可疑,想拦下来盘查,他竟然想跑。”
“我们是来卖柴火的。”
林宴指了指熊阔挑的柴担,“这是我兄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急著卖完柴回家,看到官差心里害怕,才想躲的。”
“害怕?”
那伙计冷笑一声后说道,“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官差?”
他一把推开林宴,弯腰去抓地上的山匪。
林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手,熊阔忽然上前一步,把柴担往地上一摔,粗声粗气道:“你们讲不讲理!这柴火不卖了,我们走就是!”
柴担砸在地上,散开的柴火里掉出半袋子铜钱。
这些铜钱还是刚才买药找的零钱。
场面安静了一瞬。
伙计看著那半袋子铜钱,又看了看林宴一行人,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卖柴的,隨身带著这么多钱?”
林宴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看了熊阔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熊阔领会意思,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伙计。
林宴同时拔出匕首,一刀扎进另一个伙计的腿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跑!”
林宴低喝一声,拉起地上的山匪就往镇外冲。
熊阔和另外两人紧隨其后,五人混进赶集的人流,七拐八绕地往镇子东面的土墙跑。
身后传来哨子声,越来越多的庆丰祥伙计从四面涌来。
林宴一边跑一边用【观山】感知追兵的位置。
东面土墙外有一片野林子,只要衝进去就能甩掉追兵。
但土墙有一段两人高的缺口,需要翻过去。
“熊阔,你先上!”林宴喝道。
熊阔第一个翻过土墙,然后是另外两个山匪和那个被抓伤的山匪。
林宴最后一个,当他想要翻墙上去的时候,追兵已经到了二十步外。
他翻身跳下土墙,落地时脚底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只死猫。
林宴来不及细想。
跟著熊阔五人一头扎进野林子。
在林子里跑了约莫两里地,才甩掉追兵。
五人停下来大口喘气,林宴的背篓被树枝刮破了一个洞,药包险些掉出来。
“寨主,”
熊阔喘著粗气,“对不住,是我没管住手。”
“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走。”
五人顺著原路返回山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追兵。
天黑前,一行人终於回到了鸡鸣岭。
一进寨门,林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寨子里一片狼藉,几间木屋被烧毁,粮仓的门被砸烂,地上散落著各种杂物。
十几个山匪伤的伤,坐的坐,一脸的怒气和无奈。
“怎么回事?”
熊阔拉住一个山匪问。
“大当家,你们刚走,庆丰祥的人就摸上来了。”
那山匪说,“二十多人,都是练过的,打伤了好几个兄弟,抢了咱们储藏的粮食和药材。要不是兄弟们拼死抵抗,寨子都快被他们攻破了。”
林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药包交给一个山匪,快步走进陈氏的木屋。
陈氏和林秀坐在角落里,身边围了几个寨子里的女眷。
看见林宴回来,林秀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哥!”
“没事。”
林宴摸了摸妹妹的头,看向母亲关心的问道,“娘,您没事吧?”
陈氏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嚇了一下。宴儿,那些人还会不会再来?”
“不会。”林宴说,“儿子保证。”
他转身出了木屋,站在平地上,看著寨子里愁云惨澹的眾人。
熊阔走过来,自责地低下头,“寨主,是我的错。我不该衝动,惹了麻烦。”
“不怪你。”
林宴打断他,“赵元朗找不到我,就会一直盯著这片。寨子迟早会被发现。”
林宴看著寨子外面苍茫的山林,忽然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寨子里所有人,都跟我一起练兵。”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寨子里的十二个山匪已经在平地上列队站好。
熊阔站在最前面。
林宴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著那把断刀条。
“昨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是我的人,你们守住寨子,我就能守住你们。”
他拔出刀,横在身前。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军中刀法,不是熊阔以前教的基础,是完整的操典,从第一式到第九式。”
熊阔猛地抬头,“寨主,你......”
“我跟你打的那些天,把你的刀法吃透了。”林宴看了熊阔一眼,“你只练到第五式,但我猜,完整的操典应该有九式。”
熊阔震惊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刀法最核心的发力方式,在第五式之后並没有用完。”林宴说,“前五式是劈砍,后四式是变招。
你没练过后四式,但你的身体记住了后四式的发力方式,只是没练出来而已。”
熊阔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边军练武十年,刀法的后四式见都没见过,林宴只跟他打了几场,就看出来了?
“第一式,断头式。第二式,破甲式。第三式,横斩式。第四式,撩刀式。第五式,劈山式。”
林宴每念一个名字,就出一刀。
【玄刀诀】的前面五式,他打得比熊阔还標准。
打完五式之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往下打。
“第六式,迴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