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把第一层的十二式游身步先拆了一遍。
拆解之后发现,这游身步的发力方式和鏢师步法【微尘步】有相通之处。
都是前脚掌先落地、以腰胯带动转向,但游身步更讲究一个“滑”字。
每一步都不蹬地,而是借著腰胯的拧转之力贴著地面滑出去,滑的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让过对手的攻击。
他在野林子里练了一整天。
游身步的十二种变向被他拆成了三个基础步型。
侧滑、绕身、退避。
侧滑是横向闪躲,绕身是贴到对手侧面或身后,退避是拉开距离重新调整。
练到天快黑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
【技艺:游身掌(未入门)(67/100)】。
林宴收了功,抓了把乾粮嚼著,继续往北走。
离开青州城的第三天,官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不是行商,全是流民。
拖家带口的,背著铺盖的,推著独轮车的,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往南走。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底,光著脚在碎石子上踩,踩出血印子也不停。
林宴逆著人流往北走,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背著孩子的女人拦住他:“小伙子,別往北了!北边在打仗,官府正在抓人修工事,抓一个死一个!”
“多谢!但我去北边寻亲!。”
林宴道了声谢继续走。
那女人看著他,就像看到了个快进鬼门关的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背著孩子渐行渐远。
越往北,流民越多。官道两边的田全是荒的,稻茬烂在地里没人收。
村子都是空的,门板被卸下来当柴烧了,只看著野狗在废墟里刨食。
走到第四天,他在一座破庙里歇脚。
刚坐下,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林宴起身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官道上设了一道关卡。
不是官府的,是地方豪强的私卡。
十几个穿黑衣挎腰刀的壮汉拦在路中间,架了两根削尖的圆木,挨个搜查过路的流民。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抱著个包袱死也不撒手。
“军爷,这是给俺孙子的一点口粮啊......”
“去你妈的!”
一个黑衣壮汉一脚踹翻老汉,把包袱抢过来,翻出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小袋糙米。他嫌弃地掂了掂,扔给身后的人,“才这么点东西,下一个!”
林宴站在庙门口看著。
黑衣壮汉里为首的是个络腮鬍,腰间別著两把短斧。
还有一个瘦高个,手里甩著根铁链子,链梢上沾著暗红色的东西。
“小子,站住。”
一个黑衣人朝林宴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腰上那把刀,哪来的?”
“祖传的。”
“祖传的?”
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摘林宴腰间那把赵元朗的佩刀,“让老子验验。”
林宴侧身让过。
“不让验?”那人脸沉下来,“知不知道这道卡是谁设的?柳家庄的!从这儿过的人,兵器一律充公!”
林宴拔刀。
刀光一闪,那只伸过来的手齐腕断掉。
黑衣人愣了一瞬才低头看自己光禿禿的手腕,然后血柱从断口喷出来。
他攥著手腕跪倒在地,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疼。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闹事!”
十几个黑衣人全围过来,拔刀的拔刀,解铁链的解铁链。
络腮鬍从人群中走出来,打量了一眼林宴,又看了一眼倒在血里还在哀嚎的手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知道。”
“柳家庄的人你也敢动?”
“动都动了。”
林宴说,“还问什么敢不敢。”
络腮鬍的脸彻底阴下来。
他拔出腰间的短斧掂了掂:“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两把短斧同时脱手飞出,一左一右劈向林宴胸口。
这斧头拋得確实有门道。
旋转的角度、出手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换个普通人绝对躲不开。
但林宴脚下轻轻一滑。
游身步。
侧滑。
两把斧头擦著他的前胸后背飞过去,哐哐两声嵌进身后的破庙门板上。
他的身形贴著地面滑到络腮鬍左侧,一刀挥出。
【玄刀诀】第三式。
横斩!
络腮鬍的反应也不慢,偏头躲过刀锋,反手拔下腰间最后一把短斧,照著林宴的肩膀劈下来。
当。
刀斧相撞,火星四溅。
络腮鬍的斧刃崩了个豁口,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臂力比他大出一大截。
两人对了三招,络腮鬍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小子的刀法明明就是军中操典的路数,直来直去,没有花招,但步法却刁钻得不像军中出身。
每一脚都踩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每一刀都劈在他最不好防的角度。
第四招,林宴的刀从下往上一撩。
络腮鬍横斧格挡,刀锋却忽然在半空中变了方向。
第六式迴风式。
刀身绕过斧头,斜著削向他的脖子。
络腮鬍连忙后仰。
刀锋擦著喉结过去,在他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线。
两个黑衣人从侧面扑上来架住林宴的刀,络腮鬍趁势退后捂著自己飆血的脖子。
又有三个人从背后偷袭。
【观山】早已捕捉到背后所有动静。
三个人的脚步声、重心偏向、手中的武器。
一个拿刀,一个握短矛,一个攥铁链。
林宴先往右滑半步,让过铁链。
再侧身躲开短矛,刀锋一转劈飞拿刀那人手里的兵器。
然后回身一掌拍出去,打的是攥铁链那人的胸口。
掌力透过胸骨撞进心肺,飞出去一丈多摔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
手中那把刀接著又结果了另外两人。
十几个黑衣人站著的就只剩四个。
领头的络腮鬍手捂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脸色白得跟张纸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
“过路的...”
他咽了口唾沫,“你知不知道柳家庄是谁的地盘?柳爷是青州知府的拜把兄弟!你杀了他的人,整个青州府都会通缉你!”
林宴低头把刀上的血擦乾净收回鞘里。
“那就让他通缉。”
他转身往关卡的圆木走去。
官道上几十个流民全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刚才那个被抢了包袱的老汉还抱著脑袋缩在路边发抖。
林宴一脚踹开挡路的圆木。
“都起来。”
没人敢动。
“起来,走过去。”
一个年轻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抱起孩子就往关卡另一边跑。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
溃散的人潮爭相从林宴身边经过。
那个老汉颤巍巍站起来,走到林宴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