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特製笔记本电脑的金属a面,与底座严丝合缝地扣拢。
发出一声冷硬沉闷的轻响。
书房里的幽蓝萤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几缕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毯上。
陈渊没有再看那个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的胖子一眼。
他站起身。
捡起地毯上的螺丝刀,转身继续走向那张组装到一半的婴儿床。
仿佛刚才动用八千亿海外游资,砸穿一个主权国家匯率市场的操作。
还不如手里这颗木质螺丝钉来得重要。
但在大洋彼岸的欧洲。
一场堪比十级海啸的金融风暴,正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吞噬著一切。
那个以金融立国的小国,国家央行的外匯储备系统。
在短短半小时內。
被暗网那些幽灵般的资金流,像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得支离破碎。
刺耳的最高级別防空警报,在交易所的大厅里悽厉地迴荡。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大鱷。
那些以为在华国股市里割了一波韭菜就能全身而退的外资基金经理。
此刻一个个面无血色,双手抱著头。
跪在满是废纸和咖啡渍的交易大厅地板上。
哭嚎声、咒骂声、绝望的祈祷声,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惨状。
他们的母国货幣匯率,跌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冰点。
连带著这些外资机构的资金炼,像被扯断的橡皮筋。
瞬间崩盘。
他们甚至连申请破產清算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庞大的槓桿债务,已经將他们所有的资產、房產、甚至是未来的生命。
全部抵押得乾乾净净。
远在江海市的吴明德,还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做著取代星辰风投、登顶江海首富的春秋大梦。
手里那根名贵的古巴雪茄才抽了不到两口。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震得上面的名家字画都歪了。
秘书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连脚上的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董事长!完了!全完了!”
秘书的声音嘶哑劈叉,透著一股大难临头的悽厉。
“我们在海外的资方联盟,就在刚才……”
“全盘爆仓!”
“他们的国家匯率被不明资金砸穿,所有资方已经被当地证监会强制接管!”
“我们吴氏集团的股票……一泻千里!”
吴明德手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裤襠上。
火星子烫穿了昂贵的西装裤料,烧灼著皮肤。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你……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倒三角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代表吴氏集团的那根k线图。
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折和挣扎。
像是一条死人的心电图,直挺挺地趴在屏幕最底部的绿色深渊里。
跌停。
死死的跌停。
连一丝一毫想要接盘的买单都看不到。
因为市场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已经被那股神秘的海外力量彻底抽乾。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吴明德双腿发软,顺著办公桌边缘滑坐在地上。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哆嗦著,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在家里陪老婆养胎的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是一头沉睡的深海巨兽!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只要你敢伸手去碰他的逆鳞,他连警告都不会有。
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把你连皮带骨,连同你背后的靠山。
一口嚼得粉碎!
求生欲战胜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吴明德连滚带爬地衝出办公室。
连电梯都等不及,顺著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狂奔。
半个小时后。
星辰风投大厦楼下。
正午的烈日像火炉一样烤著柏油路面。
吴明德西装敞开,领带歪斜。
像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扑向了星辰大厦的旋转玻璃门。
“让我见陈董!让我见陈董!”
“我错了!我愿意交出吴家所有的股份!”
“求他给我留条活路!”
他声嘶力竭地吼著,双手死死扒著玻璃门的边缘。
指甲在光滑的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还没等他跨进大厅一步。
两只穿著战术军靴的大脚,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死死踩住了他的肩膀。
老鹰带著两名面容冷酷的安保人员,像两堵黑色的高墙。
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先生说了。”
老鹰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油汗、卑微到泥土里的老男人。
那双带著刀疤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他现在没空见垃圾。”
“陈先生的原话是,吴氏集团,从今天起,在江海市除名。”
“至於你。”
老鹰冷笑一声,脚底微微发力。
吴明德的肩膀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疼得他冷汗直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留著这条贱命,去面对那些因为你爆仓而倾家荡產的债主吧。”
老鹰收回脚,像踢开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
一脚將吴明德踹下了台阶。
吴明德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翻滚了两圈。
西装被磨破,膝盖和手肘渗出刺目的血丝。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扇高耸入云的星辰大厦玻璃幕墙。
太阳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周围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商业伙伴,此刻就像躲避瘟疫一样。
躲得远远的,连个上前扶一把的人都没有。
他的世界,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彻底崩塌。
吴家董事长看著满屏跌停的绿色代码,两眼一黑晕死在街头:“这特么是个只手遮天的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