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刚掛断电话还没一分钟，简讯就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地址，摆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我要去xxx路。”
司机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把卡表打开。
林北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开始向前快速行驶。
……
十几分钟后。
老高闭眼坐在理髮椅上，围布上散落著一堆碎发。
理髮师站在他身后，拿著镜子在后面照了照，面带微笑：“剪好了，简直完美。”
老高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镜子里，坐著一个陌生人。
两边的头髮，被推得乾乾净净，头顶留了短短一层。
这和老高刚才给理髮师比划的那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他的脸本来就黑，颧骨高，下巴短，之前蓬鬆的捲髮，好歹能分散一下视觉重点。
现在全剃短了之后，整张脸的五官，就像是被聚光灯直接打亮，每一个角度都暴露无遗。
老高把面前的围布，往脸上拉了拉，不敢直视镜子。
“师傅，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理髮师回答得很乾脆。
老高不甘心的问：“你不觉得很丑吗？”
理髮师把镜子放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头髮，语气平淡：“兄弟，你人丑和髮型没关係。”
老高听到下来，陷入了沉默。
他后悔了。
刚才就不应该衝动。
林北剪短髮帅，是因为人家本来就帅。
他剪短髮丑，是因为他本来就丑！
这条真理，宋青柠刚才就明明白白告诉过他了。
他没信，非要亲身体验一把。
现在体验完了，结论是一样的。
只要人长得好看，剃光头都好看。
反过来也成立。
老高欲哭无泪，决定等下出门，就去买个帽子戴上。
反正头髮长两个月，就能再次长出来的
……
计程车开了將近四十分钟，从市区主干道，拐进郊区公路。
路两边的高楼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灰扑扑的厂房和仓库。
最后停在了，一排围墙上贴著瓷砖的厂房前。
林北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旁边掛著的牌子。
厂区比他想像中大一些，三栋连排的厂房，外墙刷著白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
院子里面停著两辆货车，有人正在往车上搬货箱。
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连成一片，隔著院子都能听见。
林北走进去，跟门口的门卫说，他吴老板约好了。
门卫就给他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林北上了二楼，发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开著。
他走到门口，看到里面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留著平头，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桌上摆著两排样衣，和几本货单。
“咚咚咚！”林北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吴老板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
最初的反应，是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货单放下，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在林北身上扫了一圈。
白衬衫，短髮，站姿笔直，眼神很稳。
这人看著岁数不大，但站在那里，却没有半点侷促的样子，也不像那些刚出校门的学生那样，进办公室就到处乱看。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林先生？”吴老板站起来伸出手。
“吴老板你好，我叫林北。”林北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刚好。
吴老板请他坐下，让助理倒了两杯茶。
林北没有废话，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
他要开网店，不做实体档口，所有的货都走线上，现在需要找一个，能长期供货的厂家，保证质量稳定，价格公道，按批发价走，他负责销售和推广。
林北还提到了，他不只是卖一家厂的货，以后会逐渐铺开品类。
但第一批货，他愿意从吴老板这里拿，准备试水。
吴老板听林北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上下打量著林北，眼神里有审视。
但更多的是一种意外。
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很清楚，讲起网店的运营思路时，不像是在画大饼。
从货源到库存，再到发货周期，都已经考虑到了，还提到了一些他听过，但是不太懂的东西。
吴老板以前也接待过不少，来谈合作的年轻人，大部分一开口就是，“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但问到具体怎么干，就说不出来了。
林北跟那些人不一样。
吴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已经带了点笑意。
“林先生，你今年多大？”
“十八。”林北没有隱瞒。
吴老板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做这行十几年了，也遇到过不少，像你这么大的年轻小伙子上门谈合作。”
“大多数都是想搞服装生意，但十个人里有九个半，连面料成分都分不清。”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不像是现学的。”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又看了看林北。
“行，我也说句实在话。”
“你这个人虽然年轻，但说话做事不像十八岁，以后肯定不简单。”
“咱们可以先小批量试试，你觉得我的货行，咱们就长期合作。”
“批发价我给別人多少，就给你多少，不打折扣。”
“没问题。”林北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了手。
两个人握了手，算是把合作初步敲定了。
后续具体的款式，数量和发货流程，约了过几天再详谈。
林北走出办公室，从楼梯下来。
他刚走到厂房门口，正要掏烟点燃，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厂门口的停车位上。
后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只，穿著白色过膝袜的脚，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接著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穿格裙的女孩，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弯腰从车里，拎出一个保温袋，转身朝办公楼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著刚从车里下来的老者抱怨。
“爷爷，你骗人。”
“这都几天了，你说的那个救你的小伙子，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之前还说人家很帅，又说过几天请来吃饭，结果连人家电话都忘了要。”
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从车里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把拐杖在地上拄了拄：
“那天事出突然，爷爷光顾著喘气了，哪还记得要电话。”
“不过你放心，爷爷说请他吃饭就一定会请，回头我让人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