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尚未散尽,理人已经感受到对面的杀意。
三名诅咒师呈扇形站位,將出口牢牢封锁。
为首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穿著一件黑色的僧袍,光头,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
左侧的诅咒师是个精瘦的青年,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上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咒力。
右侧则是一个体型魁梧的壮汉,双手戴著金属拳套,拳套表面布满了倒刺,散发著土黄色的咒力光泽。
理人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的站位,判断出他们的分工。
刀疤男是主攻手,精瘦青年负责侧翼牵制,壮汉则负责正面压制。
这是一个標准的围杀阵型。
而且,三人的咒力强度都不低,至少在一级咒术师的水准。
如果是全盛状態,理人自信能够正面突破。
但此刻,他受伤不轻,右腿的刀伤虽然已经用咒力勉强止血,但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肌肉撕裂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刚才为了破开卷索设下的结界,他的咒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活捉还是击杀?”精瘦青年开口问道。
“大人说了,死活不论。”刀疤男微微摇头。
“那就简单了。”壮汉咧嘴一笑,双手的拳套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已经动了。
他的体型虽然庞大,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三步跨越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向理人的面门。
理人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向左侧一偏,拳风擦著他的耳畔掠过,轰击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炸裂,碎石四溅。
理人借著闪避的惯性,身体一转,右腿横扫而出,踢向壮汉的膝盖关节。
但就在他的腿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一道暗绿色的刀光从侧面袭来,封死了他的攻击路线。
是那个精瘦青年。
他的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理人的小腿。
理人不得不收腿后撤,拉开距离。
“反应不错。”精瘦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理人没有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石墙,头顶是裸露的钢筋和管道。
走廊结构简单,几乎没有可以用来周旋的复杂地形。
这场战斗,对他极为不利。
“別磨蹭!”刀疤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理人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翻滚。
一道漆黑的咒力斩击擦著他的后背掠过,狠狠劈在刚才他站立的地面上。
轰!
地面炸裂,碎石四处飞溅,留下一条长达三米的裂痕。
理人翻身而起,还没来得及站稳,壮汉的铁拳已经再次轰至。
他没有选择,只能再次闪避。
拳风擦著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痛,理人甚至能感觉到几缕头髮被拳风斩断。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壮汉咧嘴一笑,拳势一变,从直拳改为横扫。
理人身体后仰,铁拳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但他的腹部却露出了空档。
精瘦青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侧,短刀直刺他的腹部。
“得手了!”精瘦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理人腹部的瞬间,理人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扭转,手指伸出,精准地点在短刀的刀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短刀被这一指之力弹开,刀锋偏移,擦著理人的衣服划过。
“什么?!”精瘦青年的笑容微微一僵。
理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向精瘦青年的胸口。
“枯朽。”
这一掌虽然没能完全命中,但还是触碰到了精瘦青年的左肩。
嗤——
精瘦青年的僧袍瞬间腐朽,皮肤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裂纹。
“啊啊啊!”精瘦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急速后退,看向自己的左肩。
只见肩膀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开裂。
“小心!他的术式很诡异!”刀疤男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理人趁这个空隙,快速退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大口喘息。
他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左肩和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一连串高强度的闪避动作而重新裂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服。
咒力消耗过半,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更糟糕的是,小夜还在他背上。
战斗开始的时候,他就將行动不便的小夜背在背上。
此刻也已经因为惊嚇过度而昏了过去。
理人很清楚,带著一个人行动,对他的负担是巨大的。
但他不能放下她。
一旦放下,那些诅咒师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普通女孩。
“必须想办法……”
理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著可以突破的缺口。
但三名诅咒师的站位极其老练,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有至少两人能够及时拦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候战区內部的崩塌还在继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整个走廊都在微微颤抖。
“活捉太难了,直接击杀吧。”刀疤男做出了决定。
他双手结印,漆黑的咒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把由咒力构成的长刀。
那把长刀通体漆黑,刀刃上流转著血红色的纹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咒具·黑渊!”
刀疤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连理人都几乎看不清。
理人只感到一阵狂风袭来,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嗤——
黑渊的刀锋划破了他的左臂,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理人闷哼一声,身体趔趄,差点摔倒。
但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托著背上的小夜,没有让她掉下来。
“这一刀,送你上路!”
刀疤男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手中的黑渊再次斩落。
这一刀,瞄准的是理人的脖颈。
理人想要闪避,但刚才那一刀已经让他的左臂失去了知觉,身体的重心也有些不稳。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已经无法躲开这一刀了。
就在这时——
“唔……”
背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呜咽。
小夜醒了。
她睁开朦朧的双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柄漆黑的刀刃正朝著理人的脖子斩落。
“小心!”小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的目光落在刀刃上的瞬间,她的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她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看到了无数发光的丝线,那些丝线交织在一起,如同蛛网般连接著每一个人,每一面墙壁,每一块碎石。
她看到了刀疤男身上的线,那些线从刀疤男的双手延伸,连接到黑渊的刀刃,再连接到脚下的地面。
每一条线都在流动,每一条线都有著自己的轨跡。
她看到了理人身上的线,那些线比刀疤男的更加复杂,更加密集,但也更加明亮。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就在理人右侧三米处的废墟中,有一块埋在碎石下的金属板。
那块金属板上连著一根很细很细的线,那根线穿过墙壁的缝隙,通向走廊深处的某个地方。
小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也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根线,很重要。
“右……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