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 第 31章 全员恶人
  沈回在石凳上坐下,先將桌上那些残羹冷炙归置到一旁,腾出一片乾净地方来。
  从葫芦中取出一叠宣纸,裁作三寸见方,铺在石桌上。
  又摸出一管硃砂笔,笔尖蘸了蘸酒水,在纸上游走如蛇,须臾间画成一道变食符。
  符成之时,纸上隱隱有光华流转,隨即敛去,只留下一道赤红的符文。
  沈回收笔,端详了片刻,微微点头。
  符画好了,他搁下笔退后一步,双手掐诀,沉声念了一道甘露法食咒:
  “汝等法食,甘露之味。一滴遍十方,饥渴永消糜。”
  灶房中的光线暗了一暗,坛中的酒水微微一盪,碟里的肉食浮起一层淡淡的莹光。
  灵食已成。
  但这还不够。
  他又取出一张正经的黄表纸,裁成长条,提笔写道:
  “渡魂观先师守元子讳陈守元之灵位”
  笔锋顿了一顿,又在下方另起一行,写道:
  “今备法食,专供渡魂观前辈守元真人一人领受。他魂不得爭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写罢,又觉不妥。
  他想了想,在末尾画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葫芦形状,葫芦下方添了四个小字:“符到奉行。”
  沈回放下笔,將黄纸端详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將两张纸並排摆在桌上,又將搜魂葫芦往中间挪了挪。
  他退后一步,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的诀与方才不同,指法繁复,翻转之间隱隱有灵气波动。
  “谨请渡魂观守元真人,领受供养。”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伸手拈起那张黄纸灵位,凭空一抖。
  符纸无火自燃。
  火焰在纸面上蔓延,青烟裊裊升起,在灶房屋顶下盘旋。
  沈回將燃烧的黄纸往桌上一掷。
  只听“蓬”的一声闷响,桌面上陡然腾起一团大火。
  火焰足有半尺高,却只在那方寸之间翻腾,並不往外蔓延。
  火舌舔著石桌,却不烫人,只映得沈回的脸忽明忽暗。
  青烟越来越浓,却不往上升,反往下沉。
  它们在石桌上匯聚,翻涌,渐渐凝成了一道细细的烟线,蜿蜒著钻进了那只搜魂葫芦的口中。
  一线青烟,尽数没入。
  灶房恢復了平静。
  油灯的火苗依旧摇摇晃晃,桌上的酒菜纹丝未动。
  沈回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了指尖尚未散尽的余温。
  他盯著那葫芦看了片刻,然后拉过一只石凳,坐了下来。
  ……
  ……
  葫芦里。
  灰濛濛的天空混沌一片,没有日月,没有云彩。
  眾魂散的散,躺的躺,各自在各自的角落里熬著这漫无边际的时光,与平常任何一个日子並无两样。
  忽然,头顶那片混沌中透出了一丝亮光。
  眾魂纷纷抬头。
  那亮光越来越近,原来是一缕青烟,正从灰濛濛的天幕中缓缓沉降下来。
  青烟越落越低,越落越浓。
  它在眾魂的注视中翻涌、凝聚,渐渐化出了形状。
  先是一碟一碟的肉食贡品,接著是几坛酒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半空中。
  大师伯怔了一瞬,隨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笑得络腮鬍子直颤,“也不是逢年过节,怎的这般丰盛?”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够那坛酒。
  眾人也都露出了喜色。
  静慧的眼睛亮了起来,二师姐看了眼沈回,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师祖们都多看了那些酒食两眼。
  只有沈回站在原地,脸上浮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
  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大师伯,您忘了?那搜魂葫芦已经被我弄丟了。所以这些东西……”
  大师伯的手顿住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天空那道裂缝中又飘下一缕青烟。
  这一缕烟不像方才那样散开,而是凝成了一团,缓缓下落,像一片落叶般摇摇晃晃地飘到沈回面前,忽地展开。
  是一张黄纸。
  纸上的墨跡犹新,字字分明。
  四师姐凑过来:“上面写的什么?”
  沈回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便朗声念了出来:
  “渡魂观先师守元子讳陈守元之灵位。今备法食,专供渡魂观前辈守元真人一人领受。他魂不得爭扰。”
  他声音不高,但在这灰濛濛的空间里传得极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眾人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大师伯脸上的笑意最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慢慢拧起来的眉毛。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酒菜,又看了看沈回手中的黄纸,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静慧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黄纸,小声嘀咕:“守元子……这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师伯缓过神来,目光从黄纸上移开,落在沈回脸上:“你说葫芦被人拿去了?被谁拿去了?”
  沈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不知道。只晓得是两个穿著玄黄道袍的道人。我既然死在他们手里,那葫芦……自然也是被他们拿了去。”
  他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大师伯:
  “大师伯,这个守元真人……是谁?”
  大师伯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伸出手指往角落里一指: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那个老不死的,就叫守元。”
  沈回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那玄黄道袍的道人正竖著耳朵,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著袍角。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些酒菜,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沈回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哦……原来是他呀,我忘了。”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纸,撇了撇嘴:“看来,这是渡魂观的后人供给他的。不过么……”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酒菜,又扫过大师伯,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既然大家是敌非友,那这些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些烟气凝成的酒肉。
  大师伯的眼睛一亮。
  他看了看守元老道那张已经涨红了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飘香的酒菜,脖子一梗:
  “管他是供给谁的!谁吃到嘴里算谁的!”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一把端起了一盘子滷肉,又拎起一坛酒。
  仰头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露出一个极为满足的表情。
  “够劲!”
  有了大师伯带头,其他长辈也不客气了。
  师爷背著手踱过来,不紧不慢地拈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大师兄和二师姐站在人群中,彼此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犹豫。
  四师姐舔了舔嘴唇,看看大师伯,又看看守元老道,脚下动了动,却没迈出去。
  五师兄的表情最纠结,他是这群人里心肠最软的一个,总觉得抢人家贡品不太厚道。
  可清风观的师祖们却不管这么多。
  他们早就席地而坐,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
  就连那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也都各自取了些酒食,吃得从容不迫,仿佛这並非是別人的贡品,而是在吃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葫芦里酒香肉香四溢,欢声笑语不绝於耳,好不热闹。
  只有守元老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