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投名状·夜杀陆柏
亥时过半,月落山巔,皎洁月光撒遍华山峰头,反倒是山间小路为林木所阻,显得有些昏暗。
思过崖上空无一人。
只余峰顶一青衫老者俯视山腰,直到瞧不见那两个身影,才轻嘆转身。
风老头儿忽然觉得今日说的话有些多余。
那蠢师侄刚放下剑气执念,转头又被李澈这奸猾小子忽悠得找不著北。
封不平那廝,白活了这许多年!
下山小路上,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正是李澈和封不平二人。
“陆柏若身死华山,左冷禪定会起疑,莫要小看了他。”
李澈心里一乐,老封这心態转变的倒快,这会儿已在为华山安危考虑了。
“李某从未小看过姓左的,剑宗事败,传到他耳朵里,同样会起疑。怎么算,杀了陆柏都是赚!”
封不平沉吟半晌,又道:“如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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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遮掩,毁尸灭跡,华山未见其人,谁知道是被谁所杀。保不准姓陆的命不好,遇到魔教高手,被围杀而死。”
“这话也就能骗骗旁人。”
“不重要,姓左的早已视我华山为死敌,只是还未摆在明面儿上,他如今麻烦缠身,又筹谋五岳並派,定然不会和其他四派直接翻脸。
剷除其羽翼,正当时!
所以!”
李澈转过头来,郑重其事道:“老封,你得努力啊。咱们华山危如累卵,强手太少。
你也不想华山成为嵩山分派吧?
剑宗剑法合该整理成册,传檄华山弟子,华山强则你我无忧。
李某也想有朝一日,能唤你一声:封师叔!”
封不平:
”
“”
明知道这小子有心利用,但这话听著......確实顺耳,还挺提气!
对敌狡诈狠辣,对亲不遗余力,此子確乃华山掌门的不二人选。
这一琢磨,封不平忽然希望姓岳的早点退位让贤。
平庸之辈,耽误了华山多少年?!
等等!
这套路好像在哪听过。
封不平驀地想起,左冷禪的两个弟子也是这般死法,他隨口一问。
不想李澈坦然承认,“不光他们,那十二个杀手你当是谁派来的?”
转而又长嘆一声,语重心长道:“老封啊,只能先委屈你在思过崖住著,短期內不能露面儿。
姓左的寻不到你人,便是有疑心,也没证据。
是了,还有那衡山派的鲁连荣,你给他们引出来,咱们一併料理了,也算帮衡山莫大师伯剷除门派毒瘤。”
封不平:
”
”
投名状?!
难怪风师叔说此子“奸猾”!
韦林镇南五里。
李澈已在此等了两刻钟,甚至下了华山,他便与封不平分头行事。
左冷禪能將眼线布在华山脚下,还是谨慎些好。
至於封不平,他愿意为风清扬赌一把。
输了也无妨,无非是暴露华山派还有这一尊大佛。
又过了盏茶功夫,却见一人急纵而来。
是封不平。
“人不在客栈,不过留书换作城外药王庙会面。”
“嗯?”
李澈斜了他一眼,这老小子不会反设杀局吧?
“你什么眼神儿?我去杀人,你守在庙外!”
说罢,封不平转身就走,脾气真臭!
李澈尾隨其后,行至半途却想到另一种可能。
原本陆、鲁二人当同上华山,打老岳一个措手不及,原著中,此事应在金盆洗手之后。
如今时间线错乱,也不知姓左的受了什么刺激,如此心急。
这一琢磨,老岳突然被邀去嵩山便说的通了,想让华山內斗,等老岳归山大局已定,然后陆柏再持五岳盟主令调停。
既得实惠又得名声。
好算计!
莫非临时转换位置,是因收到传信,老岳已北归华山?
看来是误会老封了。
二人相距约莫十丈,疾行了近两刻钟,已至药王庙左近。
晕黄微光自庙中散出来,其內有人。
“谁?!”
“我,封不平!”
“怎就你一人?成师弟和丛师弟呢?”
李澈隱在树后,瞧见庙中又闪出一个人影,三人围在庙门处轻声交谈几句。
心想老封如果够聪明当以华山得手为名,引他们过来再动手。
“封不平,你做什么?!”
驀地一声惨叫惊起,头前一人捂住心口瘫坐在地。
李澈:你真够莽的!
既如此,也无需藏匿,瞬时举剑杀出。
方一衝出,便见与封不平对战之人却未抽剑,反以掌迎。
以手为器,招式狠辣,掌风扫过,嗤嗤炸响。
“封不平,你敢背叛左盟主?!”
陆柏一声怒喝,侧身躲过剑风,右掌斜向递出,直击封不平左胸。
还未及身,掌心吐出的劲气已將封不平胸口衣衫压得平齐,一股闷气自胸口摊开,掌劲之烈,霸道非常。
封不平也不应声,狂风快剑已出,必杀之心既起,决然没有收势的道理。
他急退两步,长剑圈转,洒出一片剑花护住身前。但陆柏的掌劲如有实质,竟穿透剑幕直逼心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冽剑光自暗林中刺来。
孤独九剑破掌式精妙绝伦,剑尖直点陆柏掌心劳宫穴,逼得他不得不收掌变招。
陆柏眼中厉色一闪,待看清来人又驀地一惊。
“李澈?!”
“初次见面,陆师叔倒是好眼力!”
说话间陆柏左腿横扫,激起满地碎石如暗器般射向二人,同时心道:“消息有误,此子竟隱忍至斯,那华山细作、十二杀手......等等,莫非福州一事......!”
李澈冷眸如刀,长剑颤动,如雨剑影精准点碎飞石,石屑纷飞如雾。
封不平趁此机会重整剑势,二人互成特角,李澈主攻,他则封其退路,此刻联手对敌,竟默契十足。
陆柏青筋暴起,双掌连拍,掌风激盪如雷。
他已瞧出李澈更胜封不平数筹,如此看来,剑宗事败,也不知姓封的怎么就投了敌,骑墙小人,摇摆不定,当真可恨!
陆柏身子一旋,双掌齐出,干成功力尽数轰向封不平,掌风之烈,更胜封不平手中狂风。
若是打实了,封不平不死也得重伤。
但他今日已死过一次!
封不平瞳孔骤缩,却不闪不避,长剑直刺而出,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陆柏同样心急,只一天功夫,此贼竟以死相拦,背后寒意大盛,掌杀封不平,自己怕也难逃一死。
瞬息间,陆柏作出决断,收掌握拳,力回七分,一拳精准轰在封不平剑脊上。
同时转臂后摆,丹田躁动如沸,劲吐掌心,拍向身后来敌。
此一击十分巧妙,李澈横摆一剑老力未衰,正好错掌而过。
便是李澈也暗赞一声,嵩山派这些个师叔,实战应变之能,確实强悍。
然则,李某人所长,並非只是剑招。
只一瞬间,紫盖遮面,强行扭腕翻剑,剑光陡然一折,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斜入陆柏虎口,顺著掌骨一路向上,剑尖自其手腕透出!
“啊——!”
陆柏一声惨叫,双目赤红,然则又一声入骨嗤响,封不平的长剑透胸而出,胸口血窝瞬间將其暗黄劲装漆成暗红。
陆柏双目圆瞪,死死盯著身前李澈,“原来......是你!”
却不知他说的“原来”,是指的哪件事儿。
“这话,邓师叔也说过!”
陆柏双目又瞠,再未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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