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舟还在床上躺著，手机响了，陈念打的电话。
“哥，我到你学校门口了。”
陈舟从床上坐起来，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放假啊，过来找你玩。你快出来。”
陈舟看了眼时间，揉了把脸，下床穿鞋。赵磊已经不在了，杨涛还在睡。
他拿了钥匙出门，走到校门口，远看见陈念站在门卫亭旁边，背著个小包，扎著马尾，左看右看的。
“哥！”陈念小跑过来，直接挽上他胳膊。
陈舟往外走：“吃了没？”
“吃了吃了，在车上啃了个麵包。”陈念跟著他走，嘴巴没停。
“哥你不知道，我室友真的有病。”
“怎么了？”
“她晚上十一点半开始洗衣服，用手搓，搓到十二点半。”陈念越说越激动，“关键她不在卫生间搓，她搬个盆放在寢室中间搓。”
陈舟没说话。
“还有，她每天早上六点放那个，什么正能量语录？外放。六点。”
“你跟她说了没？”
“说啊，她说她习惯了。”陈念白了他一眼。
“我习惯睡到七点半你怎么不问。”
陈舟拍了下她脑袋：“可以给导员反映。。”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两个人出了校门，陈念还挽著他胳膊不松。
“去哪？”陈念问。
“你不是说要买什么东西吗？”
“对，还有檯灯，还有那种小风扇。”
“义乌商品城吧，那边便宜。”
“行。”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坐了三站，下车走了五分钟到义乌商品城。周六人不少，一楼卖日用百货的那片区域挤了不少学生模样的人。
陈念拉著陈舟往里走，看到什么都想摸两下。
“哥你看这个檯灯，带充电的，才三十五。”
“买。”
“这个收纳盒呢？二十九三个。”
“买。”
“这个小风扇好可爱啊，粉色的。”
“买。”
陈念回头看他：“你今天这么大方？”
“你別废话，挑完赶紧走。”
陈念哼了一声，继续往前逛。她手里提了一袋子东西，另一只手还是挽著陈舟的胳膊。
两个人走到二楼，卖文具和装饰品那一片。
陈念站在一个摊位前面看贴纸，陈舟站在旁边等著，低头刷手机。
“哈嘍，陈舟。”
陈舟抬头。
苏泠站在三米外，手里拎了两个袋子，穿著件宽鬆的白色短袖，头髮今天没扎，金色的散在肩上。
她笑著走过来，目光从陈舟脸上往下移，落在他胳膊上，陈念的手还挽在那里。
陈念也抬起头来了，看著这个金色头髮的女人。
苏泠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我懂了”的样子，她冲陈舟挑了下眉毛，眼神意味深长。
“想必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陈念的嘴张开了：“啊……啊。”
陈舟额头跳了一下。
“这是我妹妹。”陈舟说，“亲妹妹。”
苏泠眨了两下眼。
“亲的。”陈舟又强调了一遍。
苏泠看了看陈念，又看了看陈舟，脸上的那个“我懂了”的表情僵了一下。
“……啊。”
陈念这时候反应过来了，鬆开陈舟的胳膊，指著苏泠看向陈舟：“哥，这谁啊？”
陈舟没理她，看著苏泠。
“老师，你能不能改一改你八卦的毛病。”
苏泠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收回来了，冲陈念伸出手。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搞错了。我是苏泠，你哥选修课的老师。”
陈念握了下她的手：“没事没事，老师好。我叫陈念。”
苏泠看了看陈念，又看了看陈舟：“长得还挺像的，我刚才应该想到的。”
“不像也是亲的。”陈舟说。
苏泠訕笑了一下：“对不起啊，职业病，看见点什么就想八卦。”
陈念摆手：“真没事。”
苏泠跟陈念聊了两句，问她在哪读书，学什么专业。陈念答了，南城理工，大一。
苏泠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
“行，我先走了，还得去买点顏料。”苏泠冲陈舟摆了摆手，“周三见。”
“好。”
苏泠拎著袋子走了。
陈念看著她走远了，转身拽住陈舟的袖子，把他拉低了几公分，凑到他耳边。
“哥，她到底谁啊？”
“跟你说了，我选修课老师。”
陈念翻了个白眼：“我问的是她为什么跟你这么熟？老师会隨便猜学生有没有女朋友？”
“我怎么知道啊……”
陈舟扫了一眼四周，周围人来人往的，他压低了声音。
“她是苏浅的姐姐。”
陈念愣了一下。
“你嫂子的亲姐。”
陈念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她鬆开陈舟的袖子，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
“臥草。”
“你小声点。”
“你想吃姐妹盖饭啊？！”
陈舟一把捂住她嘴：“你喊什么？”
陈念把他手拨开，声音压下来了但表情没压住：“你嫂子知道吗？你跟她姐搞这么熟？”
“什么搞这么熟，她是我选修课老师，我能怎么办。”陈舟无奈，“而且她不知道我跟苏浅的关係。”
“等等。”
陈念抬手制止他，脑子里在捋：“就是说，你嫂子的亲姐是你老师，然后她不知道你是她妹夫？”
“对。”
“然后她还天猜你有没有女朋友？”
“她就是那种性格。”
陈念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哥，你这学期够刺激的啊。”
陈舟没搭理她，拉著她往前走。
“行了，买你的东西。”
陈念跟上来，但明显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走了几步她又凑过来。
“哥，那你嫂子不生气啊？你天天跟她姐混一块。”
“什么一天天，一周见一次。”
“那也够呛了。”陈念说。
陈念嘿笑了两声：“就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是经歷过的。”
陈舟加快脚步往前走，陈念在后面小跑著追。
“哥——你等我——”
两个人在商品城转了大概一个小时，陈念买了一堆零碎的东西，装了三个袋子，全让陈舟提著。
出了商品城，陈念说饿了，两个人去旁边找了家麵馆坐下来。
点了两碗面，等餐的时候陈念又开始了。
“哥，你说那个苏泠老师，她要是知道你是她妹夫，会是什么反应？”
“你闭嘴。”
“我就假设一下嘛。”
“你假设完了別说出去。”
“我知道。”陈念撇嘴。
面上来了，两个人埋头吃。
吃到一半，陈舟手机震了。
苏泠发的微信。
“陈舟，你妹妹好可爱啊，多大了？有男朋友没？我帮她介绍一个？”
陈舟盯著屏幕看了三秒，他把手机锁了，扣在桌上。
对面陈念吸著麵条问他：“谁发的？”
“没谁。”
陈念探头想看，被陈舟按回去了。
“吃你的面。”
陈念鼓著腮帮子嚼麵条，含糊糊说了一句：“我赌五毛，是那个金毛老师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