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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 第114章 陆衡的供词
  “九州”二字响起时,陆衡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惹出的,不只是一次可控的裂渊异动。
  在陆衡原本的计划里,一切都很简单。
  裂渊外层轻微失控。
  飞升者被迫入阵。
  顾长渊若出手,就证明镇渊碑確有大用,天门司与镇狱司自然有理由强行徵调。顾长渊若不出手,那些新升飞升者死上几十个,也能震慑其余人乖乖入册。
  无论哪一种结果,陆衡都不亏。
  甚至事后卷宗上,还可以写成他临危调度,稳住天门渡。
  可他没想到,牧无尘能看懂阵。
  更没想到,顾长渊真的敢把天门司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沈无咎到了。
  若只是陈殿主,陆衡还有把握用天门司脸面拖延。
  可沈无咎那种人,根本不在意他这张脸。
  裂渊当前,对方只会问一件事。
  谁开的门。
  陆衡恰好就是那个开门的人。
  所以他的所有藉口,在沈无咎面前都轻得像纸。
  在顾长渊面前,更是一文不值。
  因为顾长渊要的从来不是解释,而是债。
  欠命还命,欠血还血。
  这是他从九州带来的规矩。
  到了诸天,也一样有效。
  谁拦,谁一起算。
  陆衡听懂了,所以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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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碰到了一件连上面那些人都不愿摆到明面上的旧事。
  顾长渊朝他走来。
  黑袍掠过裂渊煞雾,镇渊碑悬在身侧,碑光照在陆衡脸上,让他的恐惧无所遁形。
  陆衡咬牙道:“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喊九州!”
  顾长渊淡淡道:“我还没问。”
  陆衡呼吸一滯。
  顾长渊停在他面前,抬手一点。
  镇渊碑落下一道黑金光束,直接照在陆衡眉心。
  陆衡体內原本被他强行压住的裂渊污染,瞬间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翻涌起来。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那些灰黑纹路从手背爬到脖颈,再从脖颈蔓延到脸侧,像一条条活著的虫子。
  “我说!”
  陆衡终於撑不住了。
  “封印是我动的。”
  这句话一出口,裂渊內外皆是一静。
  外界光幕前,陈殿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些飞升者则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他们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陆衡承认,仍旧觉得胸口一阵发冷。
  陆衡喘著粗气,继续道:“但我不是为了毁天门渡!我只是想製造一次裂渊小动盪,让这些未登记飞升者提前入册,也让顾长渊交出镇渊碑。”
  “谁给你的胆子?”裴烈寒声问。
  陆衡低头喘息,眼中却仍有不甘:“胆子?这是天门渡一直以来的办法!新升者不见血,永远不知道裂渊有多可怕。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就会以为飞升之后真能做仙!”
  他越说越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把规矩提前了一点。”
  “只是让他们早一点明白,诸天不是他们下界那些小地方!”
  裴烈怒极反笑:“所以你为了逼我们低头,就开裂缝?”
  陆衡厉声道:“你懂什么!下界飞升者本就要服役!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区別?”
  “若没有你们这些人顶上去,难道让天门司修士去送死?”
  这话一出,那两名镇狱司修士脸色都变了。
  而裂渊外,那些跪过、忍过、被压著签名册的飞升者,眼中怒意彻底压不住了。
  原来在陆衡心里,他们从来就不是修士。
  只是可以提前消耗的耗材。
  顾长渊看著他,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这么做的?”
  陆衡嘴唇一抖。
  “没有谁。”
  碑光骤然加重。
  陆衡惨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灰黑污染被硬生生从经脉中逼出一缕。
  那种痛,像是把神魂撕成碎片再一点点碾开。
  “我说!我说!”
  陆衡嘶声道:“是天门司上层的默许!这些年残界飞升者越来越少,镇狱军缺人,许多下界又不肯主动献界源。上面早就有人说过,新升者若不服,就让他们先见见裂渊。”
  牧无尘眼神冰冷:“所以你动封印,是为了立威。”
  陆衡咬牙:“我只是照规矩做!诸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下界享受天门接引,就该替诸天镇渊!”
  顾长渊看著他的眼神,更冷了一分。
  这世上最可怕的,並不是单纯的恶人。
  而是恶人相信自己只是在执行规矩。
  陆衡害人时没有半点愧疚,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下界飞升者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
  在他眼里,那些人从跨过天门的瞬间,就已经被標好了价。
  几个人能填一道裂缝。
  几百年服役能换多少功勋。
  一个残界,能榨出多少界源。
  这些帐,他算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算过,他们也是人。
  顾长渊道:“他们享受了什么?”
  陆衡张了张嘴,本想说天门接引,本想说诸天庇护,本想说飞升本就是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话到嘴边,他却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飞升者来到这里之后,得到的第一件东西不是庇护。
  是锁链。
  听见的第一条规矩不是修行。
  是服役。
  看见的第一张脸也不是仙人。
  是他陆衡。
  台下那些飞升者听到这里,终於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像刀子。
  因为这世上最荒唐的事,便是加害者口口声声说自己给了恩赐。
  可所谓恩赐,从头到尾都只是枷锁换了个更好听的名字。
  陆衡怔住。
  顾长渊一字一顿道:“是跪地登记,还是被你推入裂渊?”
  陆衡说不出话。
  他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狠色。
  陆衡很清楚,一旦供词被带回天门渡,他就彻底完了。
  天门司会弃他。
  背后那些默许过他的人,也只会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既然如此,不如把一切都炸在裂渊里。
  死无对证。
  最多再把顾长渊拖下水。
  若能让镇渊碑也留在裂渊深处,他反倒算立了另一种功。
  就在眾人注意力都被供词吸引的瞬间,他体內深处有一枚黑红种子猛然亮起。
  牧无尘脸色大变:“首座,他要毁证!”
  陆衡狞笑起来。
  “顾长渊,你不是想查旧帐么?”
  “那就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轰!
  他全身裂渊污染骤然暴涨,竟要以自身为引,引爆周围残阵。
  两名镇狱司修士立刻后退。
  裴烈也神色一变。
  可顾长渊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五指按住陆衡头顶。
  声音冷得像铁。
  “谁准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