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向西划出一条线。“推进到斯卢奇河。我们不清楚那台陆地舰的情况,依託河流防御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他敲了敲地图边缘。
“这条河不是平原上那种能蹚过去的浅滩。它切进沃伦-波多尔高地,衝出了四十到六十米深的峡谷。”
“渡河点不多,陆地舰要找坡度平缓的渡口才能上岸——整个河段里,这样的地方屈指可数,萨尔內,或者沃伦斯基新城。后者可能性更大。”
一名將领提出了疑问,“罗切斯特连长,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从北翼或是从南翼绕过来?”
罗切斯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两片区域。
“北部和南部可以排除。斯卢奇河以北是波利西亚沼泽,地面软得像煮烂的粥,一战时的重型卡车进去都出不来,別说陆地战舰。往南绕行要穿过更碎的森林和高地,补给线拉得太长。”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推测,陆地舰的弹药和补给消耗量很大。从战略上看,敌军要进攻日托米尔,最高效的路线是沿著旧有的硬质公路或铁路路基走——而斯卢奇河恰好横切在这些交通大动脉上。”
他又画了几笔。几条交通线,几个高地標记,几片森林的轮廓。
“第一,瘫痪斯卢奇河西侧所有铁路。我们的目的是拖住,拖得越久越好。”
笔尖移向渡口东侧。
“第二,炮兵阵地设在这里。利用高地俯角,覆盖最大射界。不用管別的,往陆地舰身上招呼就行。”
“第三,”罗切斯特停了一下,“侦察小队前出到斯卢奇河西岸二十公里外。我不只要知道他们来没来,我要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真是豪赌...”一名满脸胡茬的將领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我们的防线瞬间被打穿了怎么办?陆地舰对沃伦斯基新城来说就是活靶子?”
“还有炸毁铁路?”另一位也皱起眉头附和,“为了阻滯敌人就彻底瘫痪西进通道,万一我们需要反衝锋怎么办?这种焦土政策会严重动摇军心的...”
罗切斯特重新拿起铅笔,在那个黑圈上画了一个重重圈,“指挥部的命令是只要我们拖住敌军的陆地舰,活靶子就意味著他需要在远处攻击我们,攻击会停下,停下就算拖住,至於反衝锋,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这是我的计划,在一切都比敌军劣势的情况下,在一切都处於劣势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用人去拖。不惜代价。”
“同志们,我们的钢铁不如他们多,火炮不如他们远,我们唯一比他们富有的,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和我们永远消磨不下的意志力。”
“所有人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为其他部队爭取时间。”
没人说话。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补充一点。高地火炮採用小角度俯射,直接打顶盖或侧舷。用m1902野战炮。”
“同时,也把几门m1902也拉到防线正面。对方有罐头,平射罐头;没有罐头,打骑士;骑士也没有,就往步兵身上轰。”
眾所周知,火炮是用来平射的。
一名参谋犹豫著开口:“火炮……不应该放在后方吗,罗切斯特连长?”
“不用,直接平射,往对面罐头和骑士身上打,我不信他们近距离吃一发炮弹能没事,只要別让他们进城就行。”
“老百姓怎么办?”
罗切斯特沉默了一瞬。
是啊...老百姓怎么办...
但他眼底的犹豫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他重新低下头,用橡皮擦掉了地图上的几个无关紧要的標记,“强制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
“走不了的……让他们躲进地下室,或者教堂的地窖。除此之外,我们......”
“......战爭,实在是难以考虑这些,各位同志们。”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那个提问的参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切的问题我来负责,”铁木辛哥站起身,扣上军帽,“就按照罗切斯特连长说的做”,三个小时后,全员向西出发,南边的邓尼金残党,会有其他部队前去阻击。”
【提供作战计划】
【获得声望[500]】
【当前声望[2100]】
【主线任务:夺取“沃伦斯基新城”並坚守】
【奖励:声望,个人能力点,某件魔导物品】
......
......
......
隨著玩家甦醒,罗切斯特迅速布置了任务后,整支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出动了。
对於彼时正驻守“科罗斯坚”外的“维斯瓦”军队,情况就很糟糕了,他们早上刚吃完早饭,便看见一支大军活生生地压了过来。
大部分士兵还没从上次的战场里缓过劲。他们给敌军某支部队起了个外號,叫“烟中恶鬼”。
除此之外,友军在眼前被铁木辛哥打成血雾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於是乎,当他们看见铁木辛哥的部队衝过来的时候,瞬间陷入了极度的被动与恐慌之中,但当督战枪毙了一名恐慌新兵的时候,他们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忍受著弹药与给养的严重不足,被迫在一切意想不到的作战条件下行动。
一场过於激烈的阻滯战斗开始了,虽然“瑞德维特联盟”的士兵都承认“维斯瓦联邦”人打得勇敢坚定。
可是,对於“维斯瓦”人来说,战斗的结果可谓是迅速溃败,原本计划迎头痛击“科罗斯坚”的部署如今已经彻底破產,“哥萨克临时政府”的士兵早早都成为了逃兵。
此时正在不断后撤的敌军中,一名“维斯瓦”军官正在骂娘。
“他妈的,那群乌克兰人去哪了?他妈的去哪了?!”那名军官边跑边骂道,“他妈的,六万人,我们足足六万人,现在还有一半人吗?”
隨著他们的部队被那骑兵师给衝散,这名军官手下只有自己这支力量单薄而且疲於奔命的部队了。
进攻“科罗斯坚”已经谈不上,后撤到“沃伦斯基新城”似乎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行的方案。
战前他曾收到一份根据情报擬定的作战计划,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眼下唯一的目的——几乎难以达到——是避免像其他同僚一样全军覆没。希望能且战且退,和后方集结的主力部队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