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90章 微臣来赴宴
  安阳郡王府的城东別庄占了半条街,门面排场做得足足的。
  正门朝南,两侧廊柱上掛满了题过字的灯盏,午后的风一过来,便晃晃悠悠地摆。
  纸面上的墨字被日头打透了,隱约能辨出几句应景的诗。
  沈折枝站在门前,抬头扫了一眼那排灯盏,心想这郡王府的门面活儿做得还算用心。
  字嘛……写得一般。
  笔画稚嫩,收笔不稳,让她不禁怀疑是安阳郡王幼时的习作,被他母亲平王妃收藏之后提来作了装点。
  门口迎客的管事远远瞧见她们,小跑著迎上来,接过帖子一看,弯腰行礼的姿態比拜菩萨还虔诚。
  “沈世子大驾光临,郡王已在园中恭候多时了!”
  沈折枝摆了摆手,示意云落把东西递上去。
  “云片糕,府里自个儿做的,不值什么钱,让郡王尝个新鲜。”
  管事双手接过那两盒糕点,笑得满脸褶子开花:“哎呀世子客气了,里面请里面请!”
  沈折枝微微頷首,带著云落和破月迈进了庄子的大门。
  进门是一条石板甬道,沿著一条窄溪铺开。
  溪水两岸种了几丛枯荷,茎秆歪斜地立在水面上方,虽说没了夏天的好顏色,但这种残荷败叶的调调搁在初冬去看,倒也別有一番萧索的意趣。
  云落走在后头,踮脚往溪里瞅了一圈,小声道:“这水里没鱼啊。”
  “这都初冬了,鱼都躲底下去了,你还想捞一条回去燉汤不成。”
  “那倒不至於,就是觉著有鱼的话好看些。”
  沈折枝笑著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几人顺著甬道拐过一道月亮门,发现前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京中勛贵子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端著茶盏寒暄。
  沈折枝扫了一圈,该认的脸大致都认了个遍。
  几位瞧著不甚熟稔的,多半是宗室旁支的小辈,被家中长辈顺带著捎来露脸,好让主家的场面显得热闹些。
  沈折枝深表理解,毕竟她自己今天也是来充数的。
  “……这么多人,真是要了老命。”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还是熟练地扬了起来,端著茶盏在厅中周旋起来。
  与几拨人寒暄完毕,手中的茶已续了两盏,该给的面子一张也没落下。
  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凑近前来攀谈,拱了拱手,笑得一脸殷勤。
  “沈世子,听闻北境新换的那批军马膘壮体健,世子深得圣心,不知对今年边关军务可有高见?还望指点一二。”
  沈折枝慢条斯理抿了口茶:“这事儿你得问兵部啊,我一个在刑部翻案卷的,懂什么军马。”
  “可陛下对世子向来倚重,老侯爷昔日又是……”
  “嘖。”她將茶盏隨手搁在案上,似笑非笑,“前几日面圣的时候刚挨了训,陛下金口玉言,叫我少管閒事多吃饭。”
  三公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端著杯子退到了一旁。
  沈折枝正准备喘口气,转头又被礼部侍郎的长孙截住了。
  “世子世子,您快来瞧瞧,庄子东边那几株红梅开了,品相极好,您懂行,帮我掌掌眼?”
  “……我不懂梅花。”
  “世子谦虚了,您什么都懂。”
  “不可能,我不懂女人心。”
  “……”
  长孙愣了愣,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沈折枝趁著这个空当,冲他拱了拱手,脚底抹油一般滑到了人群的另一头。
  她伸长脖子在厅里扫了一圈,没瞧见江寄雪的影儿。
  想想倒也正常。
  这冬宴虽掛著安阳郡王的名头,实际上全是他母亲平王妃一手操持的。
  江寄雪虽为平王妃的表弟,但左相的身份搁在那儿,若是一开场就在前厅坐著摆出主家的架势,也太打眼了些。
  多半是在后头歇著,等开宴了才会露面。
  她正琢磨著,安阳郡王端著杯盏走了过来:“沈世子,久仰,母亲让我过来陪您说说话。”
  吕承业冲她行了个標准的拱手礼,又乖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他年纪刚满十六,五官清秀,眉眼间还掛著些稚嫩,笑起来的时候带著几分靦腆。
  沈折枝看著他这张脸,心里莫名有种看小辈的亲切感。
  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著?
  哦,那时她刚回京城,转头就扎进了刑部,没日没夜地翻旧案卷宗,一翻就是一夜,第二天顶著两个黑眼圈去上早朝,差点在金鑾殿上打瞌睡。
  真是怀念啊。
  “郡王客气了,今日叨扰。”她笑著回了一礼。
  吕承业显然不太擅长应酬,场面话说了两句就卡壳了,端著茶杯左看右看,像只找不著窝的松鼠。
  沈折枝正想开口让他自便,不必非得留在她这里营业,这时,前厅外头忽然安静了。
  原本嗡嗡嚶嚶的人声一下子矮了大半截,好几个正在聊天的勛贵子弟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紧接著,管事中气十足的嗓门从门口劈过来,朗声唱道:
  “摄政王殿下到——!”
  沈折枝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
  嗯?!
  这人怎么来了?!
  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的吗!
  她脑子里立刻翻出上回在马车里的事,裴凛攥著自己的手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自己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前厅的人已经自觉地往两边退开了,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
  裴凛从正门进来,身后跟了四名暗卫,清一色玄色劲装,腰佩窄刀。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的圆领袍,玄狐大氅曳过地面,玉佩垂在腰侧,走一步响一声。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吕承业更是愣在原地,茶杯举在半空忘了放,脸上的表情介於受宠若惊和大难临头之间。
  裴凛扫了一眼满厅宾客,目光极自然地从人群中掠过,在沈折枝身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便移开了。
  像是扫了一眼路边的一棵树。
  沈折枝心里骂了一句。
  死鰥夫,停那一下干什么?
  停了还装没看见。
  做作。
  吕承业反应过来了,赶紧迎上去行礼:“王……王爷大驾光临,恭迎……”
  “不必多礼。”裴凛抬了抬手,语气冷淡,“路过,顺道看看。”
  眾人:“……”
  路过?
  安阳郡王的城东別庄在京城东郊,离摄政王府隔了大半个城,中间还拐了三条街,穿了两道巷。
  哪条路能顺道路过这里?
  除非他的路是竖著走的。
  不过……也无人敢戳破这拙劣的藉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