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的时候，我远远观察过。常驻的矿工和守卫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人。但这些人不全是『灰雀』的人，大部分应该只是被僱佣来的普通矿工，真正的核心成员不会太多。”
“上百人……”林烽沉吟了片刻，“硬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办法，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摸清矿场內部的布局和那个鷂子的具体位置。”
“我可以试试。”青萝忽然开口道。
林烽和阿岩都看向她。
“我可以混进矿场，假装是新招的工人，从內部观察情况。”
林烽：“你不能一个人去，不安全。我和你一起混进去，扮作一对夫妻，就说是从外地逃难来的，想在矿场找份活干。”
青萝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扮夫妻？你倒是会占便宜。”
“权宜之计。”林烽面不改色。“去矿场碰碰运气。”
矿场的规模比林烽预想的更大。
两人找到一间看起来像是管事住的木屋。
木屋门口掛著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招工处”三个字。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戴著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捧著一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
林烽走上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灰尘和汗水弄脏的脸，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和拘谨：“老板，请问这儿还招人吗？”
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萝，慢悠悠地开口：“哪儿来的？”
“北边，黔州那边。”林烽搓了搓手，“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听人说这边矿上招人，就来碰碰运气。”
“会干什么？”
“苦力活都能干。”林烽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有的是力气。”
中年男人放下茶碗，站起身，绕著林烽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青萝：“这女的是谁？”
“我婆娘。”林烽连忙道，“她也能干活，做饭洗衣都行。老板您行行好，赏口饭吃就行。”
“行了，去那边领工具和铺盖。甲字號工棚，左边第三间，自己找空铺位。”中年男人指了指工棚区的方向，又坐回板凳上，端起了茶碗。
林烽和青萝领了两套破旧的工服和两卷薄被，找到了甲字號工棚左边第三间。此刻工棚里没有人，矿工们都还在矿坑里干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棚，开始在矿区中走动，熟悉地形。
除了露天的矿坑，还有几条深入地下的坑道，坑道口有守卫把守，不让普通矿工靠近。仓库区也有专人看管，门口堆放著成袋的矿石和木箱，有几个穿著与普通矿工不同、腰间挎著刀的汉子在附近巡逻。
林烽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其中几只木箱的样式和尺寸，与他在福来客栈地窖中见过的那几只几乎一模一样。看来，这里確实是“灰雀”和“金沙盟”在南疆的一个重要据点。
晚上，林烽和青萝也排队领了饭，蹲在工棚前的空地上，和其他矿工一起吃。
“那个穿灰衣服的管事，就是鷂子。”青萝压低声音道。
林烽不动声色地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招他们进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食堂棚子边上，和一个穿著黑色短褂的汉子低声说著什么。那汉子身材精壮，腰间挎著一柄短刀，看起来不像普通矿工，更像是守卫的头目。
“你確定？”林烽也压低声音问道。
“他在和那个守卫头目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做了几个小动作——拇指和中指搓了两下，然后食指在裤缝上划了一下。和乌骨描述的鷂子的习惯性动作完全吻合。”
后半夜，两人悄无声息地从铺位上坐起，摸出了工棚，来到了鷂子的住处。
木屋的窗户透著微弱的灯光，里面有人还没睡。
“他在里面。”青萝低声道。
“我过去，你在这里接应。”林烽低声道，“如果有动静，或者有人靠近，你就学两声夜鸟叫。”
青萝点了点头。
林烽绕到木屋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他贴近窗缝，向內望去。
屋內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鷂子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摊开著一封信和几样零碎物件。他手中拿著一支细毛笔，正在一张纸条上写著什么。
他写完纸条，將墨跡吹乾，摺叠好，又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將纸条塞入竹筒中，拧紧盖子。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移开一只木箱，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將竹筒放了进去，又將木箱移回原位，掩盖好暗格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油灯，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林烽和青萝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工棚。
第二天。
林烽在矿坑干活。他一边挥著铁镐，一边用余光观察著管理区那边的动静。
大约在巳时三刻，他看到那个穿灰色长衫的身影从木屋中走出，锁好门，向矿坑方向走来。鷂子照例开始在矿区中巡视，挨个检查各个作业面的进度，偶尔停下来和监工说几句话，看起来与平日没有任何区別。
林烽低下头，继续挥动铁镐，他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鷂子巡视整个矿区，通常需要大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他和青萝行动了。
他放下铁镐，捂著肚子，向监工请了假，向工棚区的茅房方向走去。在绕过一座矿石堆后，他直起身，迅速改变了方向，贴著工棚的阴影，向管理区后方那座木屋摸去。
青萝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烽蹲在木屋门前，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拨弄了几下。咔噠一声轻响，锁簧弹开。他推开门，闪身而入，青萝紧隨其后，又將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