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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我来。”
  潘子说著就要动手。
  “等等。”
  吴三省蹲下身,凑近观察。
  “你们看这里。”
  吴三省指著棺盖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这像是触发点。”
  他伸手在凹陷处按了按。
  “咔噠。”
  “退!”
  张起灵猛地喝道。
  所有人急速后撤。
  只见那根支撑尸体的青铜支柱並没有缩回,反而从支柱顶端弹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铜针。
  “噗噗噗”射进墓室顶部,深深没入石壁。
  如果刚才有人站在棺材正上方,现在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他妈的,连环套!”
  吴三省骂了一句。
  “第一重是嚇人,第二重才是杀招,这外国人只触发了第一重,没发现还有第二重。”
  “那现在安全了吗?”
  潘子问。
  张起灵没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手腕一抖,石子精准地打在那处凹陷上。
  “咔噠、咔噠、咔噠。”
  连续三声清脆的响声。
  青铜支柱缓缓缩回,尸体重新躺平。
  接著,棺盖內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后,归於平静。
  “现在可以了。”
  张起灵说。
  吴三省和潘子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用力,將沉重的石质棺盖缓缓推开。
  棺內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除了那具外国人的尸体,棺材底部还散落著一些东西。
  一把匕首,几个空弹壳,一个牛皮笔记本。
  “没有明器?”
  大奎有些失望。
  “这口本来就是假棺。”
  吴三省说著,伸手去拿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硬牛皮,已经有些磨损,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用英文写的字跡,有些潦草。
  “三叔,写的什么?”
  吴邪凑过来。
  吴三省的英文不算好,但勉强能看懂大意。
  他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一支国际考古队的记录。”
  吴三省看完了最后几页,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將本子扔给凑过来的吴邪,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是些考古队的日常记录,你英语好,自己看看,有蹊蹺的地方告诉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本笔记,和张起灵一起,將目光投向了墓室中央那口诡异的黑色棺槨。
  吴邪手忙脚乱地接住笔记本,封皮粗糙的质感传来。
  他隨手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跡確实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他借著潘子手电筒的余光,勉强辨认出几行字。
  “三叔,这上面说他们遇到了……”
  他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这里。
  墓室中央,张起灵和吴三省正一左一右站在那口黑色棺槨旁。
  潘子和大奎守在外围,手电光聚焦在棺槨上。
  “小哥,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吴三省压低声音问。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沿著棺盖和棺体的接缝处缓缓移动。
  手指所过之处,那些繁复的符咒纹路在光线下泛起微弱的反光。
  “棺盖是整体结构!”
  片刻后,张起灵开口。
  “没有常见的榫卯接缝,像是一体成型的。”
  “一体成型?”
  吴三省也凑近细看。
  “这么大一口棺材,什么材质能一体成型?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棺身。
  “咚咚。”
  声音沉闷,带著一种奇特的迴响,不像木头,也不像石头,更不像金属。
  “这是什么材质?”
  吴三省脸色变了。
  “我从没见过。”
  张起灵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棺盖四角的青铜兽首上。
  那四个兽首造型古朴,兽口衔环,环上繫著那四根诡异的红绳。
  “机关应该在兽首上。”
  他淡淡地说。
  吴三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细观察那四个兽首。
  兽首的造型有些怪异,不像常见的龙虎,也不像饕餮,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异兽,头生独角,但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空洞。
  “这是机关锁?”吴三省迟疑道。
  张起灵没说话,而是伸手轻轻转动其中一个兽首。
  “咔。”
  很轻的一声,兽首转动了四十五度。
  接著,他如法炮製,將另外三个兽首也转动到相同角度。
  棺盖內部传来一声清晰的声响。
  吴三省精神一振。
  “成了?”
  “还差一步。”
  张起灵说著,伸手抓住了那四根红绳。
  吴邪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
  他注意到,在张起灵的手碰到红绳的瞬间,那四根绳子突然绷紧了,像是活物被惊醒了一般。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同时用力,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將四根红绳依次拉动。
  接著,是长达十秒的寂静。
  就在吴邪以为开棺失败时,黑色棺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但震得人耳膜发痒。
  棺身上的符咒纹路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很微弱,像即將熄灭的炭火。
  “退后。”
  张起灵突然说。
  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三步。
  下一秒,棺盖自动向一侧滑开了半尺。
  没有费力去推,没有用撬棍去撬。
  它就那样自己滑开了,滑动的过程平滑得诡异,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棺內飘出。
  那香气很奇怪,不像是檀香,也不像是任何常见的香料,反而有点像雨后的竹林,混合著某种清冷的花香。
  在这充满腐朽气息的古墓里,这股香味显得格格不入。
  “开了……”
  大奎喃喃道,握著猎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吴三省对张起灵点了点头示意。
  “开棺。”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搭在棺盖边缘,缓缓將棺盖完全推开。
  手电光齐刷刷地照进棺內。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里確实有人。
  但那个人和他们想像中的任何样子都不一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刺目的红。
  那是一件红色的斗篷,质地厚重,顏色鲜艷得像刚染过血。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顏色很淡的嘴唇。
  斗篷下,露出一截月牙色的衣襟。
  那是民国时期常见的长衫样式,但料子极好,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细腻的光泽。
  衣襟上绣著银色的暗纹,图案很古怪,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扭曲的花枝。
  再往下,是一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安静地交叠放在腹部。
  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在黑暗的棺木中白得晃眼。
  “这、这是……”
  大奎的声音在颤抖。
  “是人是鬼?”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棺中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