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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岳綺尘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最优秀的猎人。
  直到凌晨三四点左右,窗外城市的声音也归於沉寂,房间里只剩下最深沉的睡眠呼吸声时。
  他才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適应良好,甚至瞳孔深处,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先看向沙发上的黑瞎子,那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又看向旁边的张起灵,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绵长。
  確认两人似乎都已陷入熟睡,岳綺尘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张起灵的床边,再次凝神感应。
  对方的呼吸心跳,都显示著深度睡眠的状態。
  岳綺尘眼中金芒微闪,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体內最后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
  凌空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带有微弱安神和屏蔽感知效果的符印。
  轻轻点向张起灵的后颈。
  符印没入皮肤,张起灵的呼吸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深沉平稳。
  岳綺尘的心臟“怦怦”直跳,紧张又兴奋。
  成了!
  这微末的灵力勉强起效,应该能让他睡得更沉一些,並且暂时屏蔽掉对细微疼痛的敏锐感知。
  他又等了一分钟,確认张起灵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起灵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手腕的皮肤温热,能感觉到其下沉稳有力的脉搏。
  那股清冽的甜香,近在咫尺,几乎让岳綺尘克制不住。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张开嘴,尖牙精准地刺入了张起灵手腕內侧的皮肤。
  睡梦中的张起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如同蚊虫叮咬般的异样。
  但很快,那点异样就被睏倦和岳綺尘的安神符印压制下去。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便再无反应。
  岳綺尘嚇了一跳,立刻停止了吸吮的动作,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著张起灵的反应。
  又等了一分钟,见对方依旧沉睡,他才鬆了口气,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
  清冽甘甜的液体,如同最上等的琼浆玉液,顺著尖牙刺破的微小伤口,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只是一点点,那精纯,蕴含著奇异力量的能量,就瞬间涌入他乾涸的经脉。
  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满足感。
  他本能地吞咽著,感受著灵力在体內迅速恢復,伤势被温和能量滋养的愉悦。
  舌尖无意识地轻轻舔舐著那细小的伤口。
  酥酥麻麻的触感,不仅没有加重疼痛,反而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岳綺尘满足地吸了几小口,不敢贪多。
  张起灵的血液能量太强,他现在的身体状態,吸收太多反而可能承受不住。
  而且,万一吸多了引起对方警觉,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恋恋不捨地鬆开牙齿,又用舌尖在已经完全癒合,光滑如初的手腕皮肤上轻轻舔了一下,带走最后一丝血腥味。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床边柔软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闭上了眼睛。
  一股暖流在他体內缓缓流淌,修復著受损的臟腑,补充著枯竭的灵力。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那油尽灯枯的状態,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他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露出了满足如同偷到腥的猫儿般的饜足笑容。
  坐在地上缓了几分钟,感觉体內的能量初步稳定下来。
  岳綺尘才重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爬回自己的床上,重新钻进了被窝。
  吃饱喝足,身上乾净舒適,伤势好转,灵力恢復。
  还偷尝到了顶级美味……
  这一天多的惊险和茫然,似乎都被这顿夜宵抚平了不少。
  强烈的疲惫感和放鬆感涌上心头,岳綺尘的意识渐渐模糊。
  陷入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的沉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
  客厅沙发上,原本熟睡的黑瞎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墨镜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他无声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里间那两张床。
  而里间,被岳綺尘以为用安神符放倒的张起灵,也在几乎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没有丝毫睡意。
  两人都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黑瞎子隔著一段距离,却能清晰地听到刚才里间那极其细微的动静。
  他没有看到具体过程,但岳綺尘下床,靠近张起灵、停留、又返回的整个过程。
  以及空气中那一闪而逝,属於张起灵血液的特殊气息,都没能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目標竟然是哑巴张的血?
  张起灵的感受则更加直接。
  他確实在岳綺尘的安神符印下感到了更深沉的困意。
  但他麒麟血脉的强大抗性和意志力,让他並未完全失去意识。
  他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如同被什么柔软冰凉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的触感。
  以及隨后传来的混合著轻微酥麻的汲取感。
  不疼,甚至……有点异样的舒適?
  他当时没有立刻反抗,一是想看看岳綺尘到底要做什么。
  二是那感觉並不带恶意或杀意,反而像是……某种本能的索取?
  直到那感觉消失,手腕上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他才彻底確定,这个少年,在偷喝他的血。
  需要血液……
  张起灵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古老的记载和传说。
  墓中所见的异常,尸蟞的畏惧!
  一个结论逐渐清晰:这个看似柔弱美丽的少年,很可能並非人类,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
  他是一种需要依靠血液来维持生存的……东西。
  张家的记载浩如烟海,但也並非无所不包。
  至少,像岳綺尘这样形態、能力、行为模式的存在,张起灵没有找到完全对应的记录。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没有任何不適。
  他看向旁边床上已经陷入沉睡,呼吸平稳,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满足笑意的少年,眼神复杂。
  危险,神秘,却又……奇异地並不让他感到强烈的排斥或杀意。
  也许,是因为少年那张过於具有欺骗性的脸?
  也许,是因为他眼中偶尔闪过,属於人的清澈和茫然?
  张起灵自己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古墓,搅乱了吴三省计划,又跟著他们的少年,已经成了一个他无法忽视的变量。
  而沙发上的黑瞎子,此刻心中也转著类似的念头。
  小美人儿啊小美人儿,你身上的秘密,可是越来越让人心痒了。
  看来,这十万块救援费,收得真值。
  哑巴张的血都敢偷……有胆色,瞎子我喜欢。
  黑暗中,两人各自思量,一夜无话。
  只有岳綺尘,在饱餐一顿,灵力稍復后,陷入了难得安稳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