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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吴邪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之物。
  “呵!”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带著点意味不明的感慨。
  “吴三省这老狐狸,对你这个小侄子,倒是真捨得下本钱啊,麒麟竭,嘖嘖,这可是个好东西。”
  “麒麟竭?”
  吴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麒麟竭?有什么用?”
  岳綺尘也好奇地伸过头,眼睛盯著那块暗红色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里面,蕴含著勃勃生机的能量。
  与他之前从张起灵,黑瞎子血液中感受到的有些类似。
  黑瞎子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张起灵。
  “哑巴,这东西的效用,你应该最清楚吧?”
  张起灵的目光从麒麟竭上移开,看向吴邪,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吃下后,血液可驱避墓中部分毒虫邪物,效果视个人体质和麒麟竭品质而定。”
  他的解释很简单,但信息量巨大。
  驱避墓中毒虫邪物!这对於下墓的人来说,简直是保命的神器!
  难怪三叔说“或可保你一命”!
  而且,看黑瞎子的反应和张起灵的肯定,这麒麟竭的效用,恐怕比驱虫更甚。
  吴邪拿著那块麒麟竭。
  三叔,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找到这本笔记,会看到这张照片,甚至,预料到自己会不顾一切地下海底墓?
  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个?
  他到底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还是在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既定的轨道?
  “为什么……”
  吴邪喃喃道。
  “为什么三叔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他到底在计划什么?”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正经。
  “小三爷,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你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来说。”
  “无论如何,这麒麟竭是好东西,收好,等到了地方,决定下去了,就吃了它。”
  看著吴邪拿著麒麟竭如同捧著烫手山芋。
  岳綺尘对那块麒麟竭,也產生了兴趣。
  “给我。”
  岳綺尘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只是在要一颗糖果。
  吴邪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岳綺尘。
  见岳綺尘主动开口,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对方好奇想看看。
  便递给了他。
  岳綺尘接过了麒麟竭,拿到手里,更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精纯能量。
  他看了两眼,心念微动,麒麟竭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吴邪看著忽然消失的麒麟竭,张大了嘴巴看著岳綺尘。
  “这怎么?”
  岳綺尘说道。
  “我帮你先收好唄。”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微微一闪,这小祖宗,看来是有点囤积癖啊!
  看到好东西就想收著。
  不过,他倒不担心岳綺尘会贪了吴邪的东西。
  以小祖宗的性格,既然开口要了,肯定有他的打算。
  无非是觉得那东西对吴邪没什么用。
  岳綺尘確实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的是:这东西先由他保管,如果吴邪决定要吃,再给他。
  如果他用不上,他可以留著给姐姐吃。
  姐姐当初受伤很重,本源肯定有损。
  这种能改变体质的东西,或许对姐姐的恢復有帮助。
  这麒麟竭的药力虽然对普通人可能过於霸道,甚至会有反噬,但对於他和姐姐这种存在来说,却能更好地吸收利用,转化为修复本源的能量。
  而且,他越发好奇了。
  吴三省,寧愿用这种缩短亲侄子寿命的东西,也要强行改变吴邪的体质。
  一般普通人类,违背自然规律,必然要付出代价,而人类最直接的代价往往就是透支生命力。
  这背后的计划,所图究竟有多大?
  值得用至亲的寿命去赌?
  那个海底墓里,到底藏著什么,让吴三省如此不惜代价?
  还有那张照片,岳綺尘的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落在张起灵的脸上。
  这绝不是正常的衰老停滯。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张起灵身上那股奇特的生命气息,一个猜测,在岳綺尘心中逐渐清晰。
  吴邪还在消化著麒麟竭带来的衝击,和岳綺尘变魔术的手段。
  东西在岳綺尘手里,他丝毫不担心。
  他本来也不打算吃,既然岳綺尘想要给他也无所谓。
  笔记本和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背包。
  他本想在张起灵他们这里多待一会儿,多问些问题,毕竟现在身份挑明,他有一肚子疑惑。
  然而,黑瞎子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对吴邪摆了摆手。
  “行了,小三爷,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今晚知道的够多了,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也好好休息。”
  “明天说不定就到地方了,养足精神要紧。”
  吴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黑瞎子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黑瞎子说得对,这里毕竟是张教授的房间,他待久了容易引人怀疑。
  “好吧,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吴邪有些不舍地背起包,拉开门,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船舱里,重新只剩下三人。
  岳綺尘看向张起灵,问出了一个好奇许久的问题。
  “你是长生者。”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与岳綺尘对视。
  岳綺尘的目光,又转向一旁抱著手臂的黑瞎子身上。
  “你呢?”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认为呢?”
  岳綺尘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
  “你也是, 不过你的长生,和他的不太一样。”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岳綺尘的感觉会如此敏锐。
  但很快,黑瞎子就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小綺尘,你这双眼睛可真够毒的,没错,瞎子我算是吧, 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这长生,是个意外。”
  “更像是个诅咒。”
  他的语气里,带著自嘲的意味。
  岳綺尘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眼里非但没有贪婪的欲望,反而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真的?”
  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雀跃。
  “那太好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都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长生,对於世间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梦寐以求愿望。
  但对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而言,却是沉重的负担。
  他们见过太多人对长生露出贪婪,狰狞的嘴脸。
  却从未见过有人听说他们是长生者后,第一反应是毫不作偽的开心。
  “好什么?”
  黑瞎子有些摸不著头脑,试探著问。
  岳綺尘很认真地解释道。
  “如果你们真的是长生者,而且愿意让我……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你们岂不是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只有短短几十年的保质期?”
  黑瞎子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小祖宗的脑迴路,果然清奇得可以!
  合著他高兴,是因为找到了两个可持续利用的优质口粮来源?
  这理由……虽然听起来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又莫名地符合小祖宗那实用至上的思维方式。
  黑瞎子平復了一下心情,看著岳綺尘那充满期待的眼睛,也问出了埋藏心中已久的疑问。
  “所以我们的小綺尘,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他很好奇,眼前这个对现代社会常识一窍不通,却拥有诡异力量的存在,到底经歷了多漫长的时光。
  岳綺尘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清醒的时间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姐姐说我受伤了,需要沉睡来恢復。”
  “有时候睡几年,有时候睡几十年……记不清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相信。
  毕竟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岳綺尘就是在一具诡异的石棺中沉睡。
  “我是特殊情况!”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
  “算是倒霉吧,至於哑巴。”
  他看向张起灵。
  “他们张家的体质,是家族遗传,张家的本家人,似乎天生就比普通人活得久得多,几百年,甚至更久。”
  “那你呢?”
  岳綺尘看向黑瞎子,追问道。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我啊,算是一场意外,或者说,一次失败实验的產物吧,得到了漫长的生命,却也失去了很多,这长生,对瞎子我来说,是福是祸,还真说不清。”
  他没有细说,但话语里的那份沧桑,却是实实在在的。
  张起灵也终於开口。
  “不定时,会失去记忆。”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他长生背后,残酷的代价之一。
  每一次失忆,都是一次孤独地开始,永远找不到来路和归途。
  岳綺尘静静地听著,眼神里那抹惊喜渐渐褪去。
  他点了点头,总结道。
  “也就是说,你们的长生,都是有代价的。”
  他又看向张起灵,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这种情况,和我姐姐曾经提过的一个人,有点像,听说那个无心也是,每活几十年、上百年,就会失去之前的记忆,重新开始。 ”
  “无心?”
  黑瞎子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岳綺尘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原来並不只有他和姐姐是特殊的。
  还有像张起灵、黑瞎子这样的人。
  知道他们是长生者后,岳綺尘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產生了归属感。
  仿佛在无边无际的漂泊中,终於遇到了几个……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