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副井下面传上来,就说明门后真有东西在醒。”
陆衍站在院门口,没有再往井边走,左手把手机扣进侧袋,右臂夹板藏在外套下,绷带边缘还透著新血。
苏輓歌拉开车门回头看他,眼尾那点火还没散。
“那就更要拿碎玉。”
沈若霜坐在桌边,手掌按著传承笔记最后一页,胸口外侧的银针还钉著,脸色白得嚇人。
“你们走,井这边我盯。”
顾清檀把备用机放到桌面支架上,顾清言的定位点停在苏宅副井下方,她握笔的手用力收紧,硬把抖意按回去。
“陆先生,苏小姐,路上有新视频,我马上转过去。”
苏輓歌看了她一眼。
“哭可以,手別抖。”
顾清檀咬住唇,点头。
“不会。”
陆衍看向沈若霜,视线在她胸口那几根银针上停了半息。
“寒线如果变成刺痛,让顾清檀发语音,不用打字。”
沈若霜扯了下唇,冷汗顺著下巴落到衣领上。
“陆大师终於知道打字慢了?”
苏輓歌一边上车,一边接话。
“他现在右手废著,打字当然慢。”
陆衍坐进后座,用左手把车门带上。
“骨裂。”
苏輓歌坐到他旁边,拉过安全带避开他的右臂,替他扣好。
“你再纠正,我就把骨裂两个字刻你夹板上。”
驾驶位的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手已经搭上方向盘。
“陆先生,苏小姐,沈厉让我听您吩咐。”
陆衍抬眼。
“走白家西侧,避开主路。”
司机启动车子。
“明白。”
车子驶出巷口,苏輓歌打开平板,白家周围的监控画面一格格弹出来。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唇边火气没压下去。
“白清鳶说三路,黑色商务车和灰色轿车,还有后巷卖花摊。”
司机扫过后视镜,手指扣在通讯键旁,等苏輓歌一句话。
“人先別动,尾巴怕光,先让他们自己乱。”
陆衍靠在后座,右臂放在身侧,左手指尖在膝上掐诀,邪瞳透过车窗往外看。
“还有第四个。”
苏輓歌手指停在屏幕上。
“哪儿?”
陆衍看向白家方向。
“屋顶维修工。”
司机眉头一皱。
“这个点修屋顶?”
苏輓歌把监控往上调,果然在白家对面一栋老楼楼顶,看见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水箱旁边,手里拿著扳手,位置半天没挪。
她嗤了一声。
“活干得真认真,扳手都拿反了。”
陆衍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底金纹浮起。
“两辆车是裴家的人,气机浮,怕媒体,怕警察,也怕被拍。”
苏輓歌问:“卖花的呢?”
“淡灰水气,和水门同源。”
车里安静半拍。
司机握紧方向盘。
“绕?”
苏輓歌摇头。
“绕了,他们就知道我们怕。”
她点开輓歌传媒后台,又切到几个小號帐號,手指敲得飞快。
陆衍看她。
“发什么?”
苏輓歌把屏幕转给他看,標题已经写好。
【京城豪门深夜围堵病患家属,白家门口三车封路】
陆衍看完,低笑了一声。
“你这標题。”
苏輓歌挑眉。
“够脏吗?”
陆衍道:“够他们怕。”
苏輓歌按下发布和直播预告,又给几个狗仔群发消息。
“十分钟內,白家门口会多出三台直播车。”
司机眼角跳了跳。
“白家也会被架上去。”
苏輓歌看著平板道:“白家吃邪局红利的时候没怕丟脸,现在借门口还点利息。”
陆衍看向窗外。
“裴家两辆车动了。”
平板上,白家正门外那两辆车果然亮灯,其中灰色轿车慢慢往路边挪开,黑色商务车里有人下车打电话,动作已经乱了。
苏輓歌笑了一下。
“怕见光就好。”
司机没有插话,只把后巷监控放大,卖花摊的小车仍在往侧门靠。
卖花摊老板推著小车,沿著后巷往白家侧门靠近,车上花篮堆得高,最底下用红布盖著一层东西。
陆衍看著画面。
“花篮底部有反水铜片。”
司机看见红布下的铜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冲玉来的?”
陆衍道:“碎玉一过正门,铜片借门槛血煞反扣,玉上的警告会变成催命。”
苏輓歌脸色沉下去。
“他们不抢玉,是想逼白清鳶按他们的规矩送玉。”
陆衍点头。
“所以不走正门。”
苏輓歌给白清鳶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白清鳶那边一片混乱,白枫的痛叫隔著听筒都能传出来。
“陆先生到了吗?”
苏輓歌直接开口。
“让你的人別从正门拿玉,谁碰正门谁倒霉。”
白清鳶声音发紧。
“有人借白家门槛做局?”
“你还不算蠢。”
苏輓歌看著平板,语速快了些。
“卖花摊下面有反水铜片,后巷侧门也別碰,装作没看见。”
白清鳶马上道:“我明白。”
陆衍接过手机。
“我从旧侧巷进。”
白清鳶那边停了一下。
“那条巷子荒了多年,铁门早锁了。”
陆衍看向司机。
“锁能开吗?”
司机点头。
“沈厉的人提前踩过,能开。”
白清鳶道:“我派人去后院接你。”
“不用。”
陆衍看著监控里那个屋顶维修工。
“你守玉,別离开祖堂。”
白清鳶咬牙。
“好。”
电话掛断。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路灯坏了几盏,墙边堆著旧木板和废砖,尽头就是白家旧侧巷。
苏輓歌看了一眼陆衍的右臂。
“等会儿別逞强。”
陆衍道:“我左手还能用。”
“我知道。”
苏輓歌把备用机塞进外套口袋,镜头已经开启。
“所以你负责看气,我负责让他们上镜。”
司机把车速放慢。
“前面就是旧侧巷。”
陆衍看向巷口。
“停车。”
司机踩下剎车,掌心搭在方向盘上。
陆衍盯著侧巷里的铁门。
“门后有人。”
苏輓歌把直播镜头切到暗线帐號,嘴角冷下来。
“来得正好。”
车子刚拐入侧巷,巷口上方的旧卷闸门砸落,铁链哗啦啦滑下,直接挡住来路。
司机脸色一变。
“后面也被堵了。”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抬头,手里转著一枚铜片,眼里全是讥讽。
他看著车里的陆衍,视线故意落在陆衍右臂上。
“陆先生,右手都废了,还敢走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