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孙主任和李副院长两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大堂里等著。
看到陈阳进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了上来。
“没事吧？没事吧？”孙主任的眼圈都快红了。
“没事，就是去做了个笔录。”
李副院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周院长让我们告诉你，药房窗口监控虽然坏了，但旁边走廊的监控还在，他已经让人去调了。”
陈阳点了点头。
“走廊监控能拍到什么？”
“至少能拍到去药房窗口方向的人是谁。”
陈阳想了想。
“让周院长把录像直接给韩警官，不要经过其他人的手。”
“知道了。”李副院长顛顛地跑去打电话。
陈阳坐到大堂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响了，是赵嫣然。
“我这边又查到了点东西。”
“说。”
“那辆被烧掉的黑色商务车我让朋友追了一下，车是一周前在省城郊区一家二手车行用现金买的，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
“意料之中。”
“但有一个细节。”赵嫣然的声音压低了。
“买车的人留了一个手机號给车行，说如果有交通违章通知他，那个手机號我查了一下，归属地是——金三角。”
陈阳的手握紧了水杯。
金三角。
天蝎的老巢。
“確定？”
“確定，而且这个號码跟三个月前江海那起毒贩案里截获的一个通讯录里的號码有五位数重合。”
陈阳沉默了几秒。
“五位数重合是什么概念？”
“如果是巧合的话，概率十万分之一。”赵嫣然的语气很冷。
“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天蝎的人確实到了省城。”
“对。”赵嫣然吸了口气。
“陈阳，这帮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在江海他们就敢派人持枪袭击，到了省城换了一种玩法而已。”
“我知道。”
“你现在什么打算？”
“將计就计。”
赵嫣然沉默了两秒。
“你想怎么做？”
“天蝎在幕后操纵赵文博嫁祸我，但赵文博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合作的对象是什么人。”
“你想撬他？”
“不用撬，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合作的人是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他自己就会慌。”
“怎么让他知道？”
陈阳笑了一声。
“让那个保洁工的身份浮出水面就行了。”
“你是说让韩亮去查那个人，查出来之后赵文博自然会知道自己跟什么人搅在了一起？”
“对，到时候他要么翻供撇清自己，要么直接崩溃，不管哪种结果对我都有利。”
赵嫣然想了想。
“行，那金三角那个手机號的事我让朋友直接转给韩亮那边，这样韩亮顺著查就能查到天蝎。”
“可以，但注意方式，不要让韩亮知道信息来源是我这边。”
“放心，我有分寸。”
电话掛了。
陈阳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周院长打了一个。
“周院长，我有个事需要您帮忙。”
“你说。”
“今天晚上能不能安排一个代表团內部的小型聚会，把江海的人和几个我认识的省城代表都叫上，对外说是联络感情。”
周院长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搞聚会？”
“就是这个时候才要搞。”陈阳的声音平静但意味深长。
“投毒的事人心惶惶，如果我们江海的人带头恢復正常社交活动，一来可以稳定军心，二来……”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场合让某些人露面。”
周院长理解了。
“你想引赵文博出来？”
“差不多。”
“行，我来安排，酒店的小宴会厅够不够？”
“够了，不用太多人，二十个以內。”
“名单你来定？”
“我等会儿发给您。”
掛了电话之后陈阳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份名单。
江海这边孙主任、李副院长必去。
省城那边他写上了钟学礼、周院长、还有两个昨天跟他交换过名片的年轻医生。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把赵文博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这份名单他发给了周院长，附了一句话：“赵文博不一定来，但邀请必须送到。”
周院长回了一个“明白”。
下午两点，韩亮那边来了消息。
走廊监控的录像调出来了。
昨天下午两点十二分，一个身穿保洁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出现在了药房所在楼层的走廊里，从电梯方向走向药房窗口。
两点十八分，同一个人从药房方向返回，经过走廊消失在楼梯间入口。
虽然戴著口罩看不清脸，但体型、步態跟陈阳昨天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保洁工”完全吻合。
而这个时间段里，陈阳还在酒店房间。
韩亮把这个信息通过电话告诉了陈阳。
“陈医生，你的嫌疑基本排除了，这个保洁工才是去药房领药的人。”
“韩警官，他冒用我的名字领药，说明他拿到了我的签名样本，而签到表是所有代表都能接触到的。”
“我已经在查了。”韩亮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感激。
“另外，有一条线索从別的渠道转过来的，跟这个人可能有关联，涉及一个金三角方面的通讯號码。”
“哦？”陈阳的语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
“具体我不方便说，但这个案子的性质可能比我最初判断的要严重。”韩亮沉吟了一下。
“陈医生，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犯罪组织结过仇？”
陈阳沉默了三秒。
“有。”
“能说说吗？”
“天蝎，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三个月前在江海跟他们有过衝突。”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確定？”
“江海市局有案底，赵建国局长那边可以查到。”
韩亮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去核实，你最近几天注意安全。”
“谢谢韩警官。”
掛了电话之后陈阳看著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棋子已经落好了。
韩亮是个聪明人，给他足够的线索他自己会把拼图拼起来。
现在就等晚上那场聚会了。
他要看看赵文博敢不敢来。
如果来了，说明他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失控。
如果不来，说明背后的人已经通知他收手了。
不管哪种结果，陈阳都有应对的办法。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齐老爷子那边的事今天是去不了了。
他拿起手机给齐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齐老，出了点意外，今天去不了了，改到明天行不行？”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怎么了？”
“有人给我下套，我得先把这个事处理了。”
齐老爷子沉默了两秒。
“需不需要老头子帮忙？我在省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行。”齐老爷子的声音里多了一分柔软。
“小禾等得起，你先处理你的事。”
“谢谢齐老。”
掛了电话陈阳给林雪柔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进展。
林雪柔的回覆很快也很短：“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后方稳住就行。”
“好。”
陈阳把手机扔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九阳神功。
今晚的聚会是关键节点。
他需要让赵文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枪使了。
一个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人，要么反水，要么灭口。
不管发生哪种情况，天蝎在省城的线索就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