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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邦成的哀嚎声在客厅里拐了三个弯。
  他蹲在茶几旁边,双手捧著花盆,十指哆嗦。
  原本翠绿泛著油光的叶片全软了,一片片耷拉在盆沿上,跟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
  “我早起还亲自餵了稀释的营养液……”
  他声音都劈了。
  “刚才还灵气逼人的,怎么一眨眼就败成这样了?”
  警卫员小张站在旁边,也看傻了。
  这花枯萎的速度,也太邪门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村里有人骂苏星眠妖女。
  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激灵,使劲甩了甩头。
  荒唐。
  可脚底下还是不听使唤,悄没声往后挪了半步。
  苏星眠用余光瞥见了那半步。
  她捏著针囊的手紧了紧,脑袋垂下去,盯著脚底下的地板。
  糟了,光顾著救人,吸得太狠,把周家爸爸的心头好给吸禿了。
  嗯,周家地板铺得很好,没有裂纹。
  嗯,很好看。
  她乖巧缩到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下次一定注意,起码……给花留口气儿。
  “周部长,您先宽宽心。”
  小张回过神,赶紧找补。
  “这花精贵,都怪我刚才开门没轻没重。”
  “外头秋风凉,估摸著一冷一热激著了,它才受不住。”
  周奶奶重重咳了一声,瞪自家儿子。
  “行了,周邦成!”
  “你爸腿好了,家里的大喜事,你在这儿哭丧著脸干什么?”
  老太太心里暗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自己做的混帐事吗?
  再提那破兰花,惹得媳妇不高兴了,活该睡书房。
  方嵐压根没打算给丈夫留面子。
  “眠眠,別理他,看见他那副样子我就来气!”
  她一把拉过苏星眠的手,坐到沙发另一头。
  “死了才干净,省得我天天瞧见这破草,就想起那些糟心事。”
  苏星眠被拉著坐下,一脸乖巧。
  方嵐的苦水匣子打开了。
  “你是不知道,当初家里日子紧,我省吃俭用了大半年,到处找老同学托关係。”
  “好不容易,才给他弄到了一块瑞士进口的手錶。”
  方嵐顿了一下,眼底还带著当年的火气。
  “那是他出门开会作报告用的门面,我特意给他挑的。”
  “结果呢?”
  她声音越说越冷。
  “他揣著表去长春出差,回来的时候,手腕子上空落落的。”
  方嵐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苏星眠的手指。
  “他怀里就抱著这么一盆烂草,说是跟一个落难的老花匠换的,还觉得自个儿捡了天大的便宜!”
  苏星眠听得心里一惊,眸子微微睁大。
  那君子兰居然值一块瑞士手錶啊?
  听村里人说一块瑞士手錶能换京市的一套好房子呢。
  她看向周家爸爸的眼神更加飘忽了。
  她好像吃了一套房子。
  方嵐冷哼。
  “当初为了这事,我生生跟他冷战了半年。”
  “你说说,有这么败家的男人吗?”
  她扭头看苏星眠那懵懂的小模样,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这孩子也没个娘家长辈什么的,教她夫妻婚后生活之道。
  她这个当婆婆的只能亲自上手了。
  “眠眠,妈这是拿血泪教训告诉你。”
  “以后你去了大西北,嫁给老二那小子,头一件要紧事,就是把家里的钱袋子扎紧了。”
  “男人手里一旦有了閒钱,心思就容易跑偏,就容易犯浑。”
  方嵐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星眠面前晃了晃。
  “你得让他每个月的工资津贴一分不少交上来,顶多给他留两块钱抽菸喝茶。”
  “手里捏住了钱,这男人的心才能稳,你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记住了吗?”
  苏星眠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仅教管钱,还教驭夫啊!
  这题她会啊!
  聪明人绝不吃亏,那老狐狸不仅人得是她的,钱也得是她的!
  她隨即眼眸弯成月牙,乖乖点头。
  “嗯!眠眠都听妈妈的!”
  那边的周邦成听见妻子当著新儿媳的面揭自己的老底,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在孩子面前胡唚什么!”
  “那能是一回事吗?那是艺术,那是文人的风骨!”
  “风骨能当饭吃?能顶衣裳穿?”
  方嵐冷笑一声,战斗力直接拉满。
  “那是君子兰,不是破草!”
  周邦成涨红了脸,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要是开出那硃砂红的漏斗花来,我能……一盆能抵十块表!”
  “那好可惜哦,花都死了。”
  方嵐语气凉颼颼的。
  “赶快的,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把你这盆死草弄走,搁在客厅里晦气。”
  周邦成弯下腰,抱起那个沉重的瓷盆往后院走去。
  背影有点说不出的淒凉。
  周奶奶招呼苏星眠上楼睡觉。
  “眠眠,別听他们吵,明天让你妈带你去百货商店去买东西,多置办些,过几天好带去大西北。”
  “那兰花死了也好,省的两个人天天为了这事吵架。”
  老太太一点都不心疼儿子。
  一块瑞士手錶啊,老太太她也心疼,觉得媳妇教训的对。
  苏星眠跟著上楼,默默记住了一件事。
  君子兰,硃砂红,漏斗花。
  等她去了大西北,攒够功德,妖力长进了,就送周爸爸一盆开花的。
  霸王花说到做到。
  第二天,吃完早饭。
  方嵐兴致勃勃,拉著苏星眠出门。
  “走,眠眠,妈带你逛京城去!”
  “妈,我也去,我给你们拎东西。”
  周秉闻赶紧跟上。
  门口,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候在那儿。
  警卫员小张坐在驾驶室里。
  苏星眠从院子里出来,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
  一身乡下的粗布褂子,遮不住那出挑的身段和容貌。
  路过的几个大院子弟看直了眼,连自行车倒了都没发觉。
  这让周秉闻忍不住想到了那个“罗敷女”的典故。
  苏星眠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盯著吉普车两眼放光。
  这铁盒子跑得快,以后她得弄一辆开开。
  方嵐见她对著吉普车满眼新奇,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心里琢磨著,乡下来的姑娘,没经过什么事,什么都是稀罕的。
  正好,今天我这个当妈的,就得把排场给她撑足了。
  她拉著苏星眠上了后座。
  “坐稳了,这车开起来有点顛,別害怕。”
  “嗯!”
  苏星眠乖巧点头。
  吉普车发动,匯入了京城宽阔的马路。
  方嵐拍了拍苏星眠的手,豪爽地宣布了今天的行程。
  “眠眠,咱们先去百货大楼,给你从里到外置办几身行头。”
  “中午妈带你去老莫吃西餐,尝尝鲜。”
  “晚上咱们再去看个电影!”
  “妈这个主意好,我好久没去过老莫餐厅了。”
  周秉闻终於逮到插嘴的机会。
  “老莫?”
  苏星眠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地方?比国营饭店还好吃吗?
  就在此时,一辆吉普车从对面擦肩而过。
  车內的苏星眠突然听到一道奇怪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绝嗣男主周秉衡出现未婚妻,请注意!】
  【新剧情人物,路人甲,苏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