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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態度坚决,九长老终究不好再强行阻拦,只得压下忧心,反覆叮嘱:“切记万事以自保为先,若遇凶险切勿逞强,能躲就躲,尤其要避开叶长安,此人行事阴狠,万万不可与其正面衝突。”
  “是!九长老放心!”
  叮嘱完,九长老抬手便准备撤去隔音结界,余光扫过眾人,忽然察觉不对,眉头一蹙,沉声问:“林木呢?”
  陈鹤犹豫了下:“额,七师姐她去做客了……”
  -
  寢殿装潢极尽华贵,穹顶悬著数颗硕大的夜明珠,莹白柔光倾泻而下,將殿內照得温润通透。
  宋杳被人引入殿中,迷茫地落座於雕花玉案前。
  案上摆满各式精致吃食,糕点蜜饯琳琅满目。
  陈清秋端坐对面,一身月白素裙衬得身姿清绝,眉眼清冷高贵。
  她抬眼看向宋杳。
  小姑娘也正歪著头看她,漂亮眼眸没什么情绪,纤长睫毛扑闪,像庙中辨不出性別的观音。
  她面颊不由自主染上一层薄红,指尖微微蜷起,將吃食往前推了推,清冷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侷促与磕巴:“你、你喜欢吃什么,只管同我说。”
  宋杳更加迷茫。
  她这辈子没见过陈清秋。
  这是做什么?
  她往后挪了挪,摇摇头,带著几分犹豫。
  要是被认出来,她是跑,还是解决掉陈清秋?
  她跟陈清秋应该没什么调和不了的矛盾吧?
  不对……
  中间横著个叶长安。
  陈清秋要为了叶长安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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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离谱,陈清秋咬著唇,磕磕巴巴地开了口:“你,你莫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宋杳:“……”
  又有点不对。
  以陈清秋这种社恐到极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性子,如果要杀她,应该是直接动手,而不是在这里跟她聊天。
  而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酒味。
  陈清秋还喝酒了?
  她来了点兴趣,伏回案前:“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刚刚还满脸警惕的人这会儿反客为主,陈清秋嚇一跳,面颊更红。
  她攥紧袖口,支支吾吾:“那个,你,你三师姐......当真死了?我听说未寻见尸骨,她,她是否还有活著的可能性?”
  宋杳一怔,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当初觉得这个社恐小哑巴好玩,不就摸了两把她的脸和腰,调戏了她两下,把她嚇得差点自戕吗?
  何至於记到现在,还追著问自己死没死。
  她托腮,伸手去拿糕点吃:“听说长明灯都灭了,应当是死透了,圣女放心。”
  “......”
  这种答案陈清秋已经听过无数遍。
  跟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她第一个问的人。
  但再听到这种肯定的话,她脸上血色还是瞬间褪了大半。
  她掐紧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抬眼看向宋杳,轻声问:“那,那她会恨我吗?”
  这里的糕点明显比外头的好吃。
  宋杳在把自己吃胖吃健壮一点这事上格外努力。
  她腮帮子鼓鼓,隨口回道:“恨?她恨你干嘛?你这么漂亮,她喜欢你还来不及。”
  陈清秋却明显慌了神,指尖发颤,声音都染上哭腔,急切地反驳:“你不懂,当初,当初我明明说要陪她一同进地境,可,可我被师父困住,没能赴约,她孤身一人死在地境,她定然会恨我的!”
  宋杳猛地呛了下。
  啥?
  陈清秋要陪她进地境?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
  她努力回忆了下,当年被扔进地境前,好像確实有北摇宗弟子辗转送来一枚绣兰香囊。
  里头夹著张小字条,写著什么酸溜溜的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话。
  署名单一个秋字。
  彼时她正急著死遁跑路,加上给她送香囊的姑娘公子並不少,哪顾得上这些,隨手就扔到一旁去。
  原来是陈清秋给的,要跟她一块去地境的意思?
  她顿时肃然起敬。
  陈清秋看著內向,居然这么仗义?
  两人几面之缘,不曾说过几句话,就要陪著一块去送死。
  早知道当年不摸她的脸了。
  宋杳对自己的登徒子行为深感歉疚,宽慰她道:“去地境是她一个人的事,这么危险,兴许她根本没想让你陪,怎么可能恨你?”
  陈清秋却半点没被安慰到,眼泪瞬间落下,情绪稍稍崩溃:“她怎么会不恨我,我,我还和她的心上人定亲了......”
  宋杳:“......”
  她的心上人,不会是叶长安吧?
  晦气。
  早知道死之前澄清一下了,跟这种人绑一起,怪不爽的。
  她幽幽嘆口气,道:“她都死了,怎么会知道你和叶长安订亲的事?”
  末了又补充道:“没关係,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怪你的,一个叶长安罢了,犯不上。”
  陈清秋眼泪在剎那间掉得更厉害:“她不恨我,她怎么能连恨都不想恨我......”
  宋杳:“?”
  不是。
  这姑娘到底什么脑迴路。
  怎么还上赶著被人恨?
  她没心思当个心理调解大师,一抬眼,视线正好撞进陈清秋蓄满水汽的眸子里。
  美人垂泪本就是极致的光景,此刻她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苍白面颊上,晕开浅浅湿痕。
  脆弱又楚楚动人。
  宋杳瞧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的毛病瞬间犯了。
  无奈嘆口气,手里捏著的葡萄转了个弯,顺势递到陈清秋唇边。
  那双清冷漫不经心的眼瞳染著星星点点光亮,哄道:“好啦,別哭了,说不准三师姐是捨不得你,才不愿拉你一起丟了性命呢?”
  她不由分说將葡萄塞进陈清秋嘴里,指腹蹭去姑娘脸上泪珠,笑眼弯弯:“而且,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唇齿间清甜汁水炸开。
  陈清秋完全没料到她会做出这般亲昵举动。
  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白皙脸颊瞬间红透,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下意识便想往后躲。
  宋杳却先她一步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隨口问道:“不过圣女怎么会想到来问我这些?我与三师姐其实从未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