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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昭视线再次凉凉扫过来。
  宋杳嘴里塞著两颗葡萄,有点破罐子破摔地回望她,抱著胳膊往树干上一靠。
  这也能怪她?
  谁让蚌精绊她的。
  旁边好心人嘖嘖感嘆:“这样看来,他们世子到现在心里还有宋杳,可惜可惜,当年天枢剑会我应该去凑凑热闹,看看这宋杳到底是什么模样,居然能把人家世子迷成这样。”
  树下有人接话:“剑法那叫一个飘逸凌厉,瀟洒利落,远远看去像神仙似的人物。”
  身旁好心人连连点头感慨:“难怪鮫人族世子记掛这么多年,若是换成我,我八成也忘不掉。”
  宋杳听得心头舒坦,掐了小半串葡萄想分给树下的人。
  谁料树下那人话音陡然一转,轻嘆著补了后半句:“只是性子实在顽劣恶劣,整场剑会都在到处招惹人,调戏完这个调戏那个,连前辈都被她惹恼好几个,差点取消掉她剑会的参赛资格。”
  宋杳递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没品的人不许吃葡萄。
  那头来来回回说了一通,江烬蹙眉问:“那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
  为首鮫人正色开口:“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归还我们世子护心鳞,另外......”
  她稍稍停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可奈何:“我家世子想要去宋杳生前居所小住一段时日,以断相思之苦。”
  这下全场都有点沉默。
  围观修士面面相覷,心里暗自嘀咕。
  这群鮫人哪里是上门討要说法,分明是借著缘由討要情债。
  半点没有寻仇的跡象,反倒越说越显得这位小世子爱而不得,执念极深。
  还要住到人家家里去......
  这真不是在撒娇吗?
  祝昭眉头拧成一团,迟迟难以拍板。
  江烬凑到她身侧,压著声音道:“不过是暂住几日罢了,算不上过分要求,不如暂且应下,免得鮫人一族也对我们心生怨念。”
  祝昭还是没应,揉揉眉心,清冽嗓音响起:“护心鳞我们暂不知在何处,但定会倾力帮忙搜寻,至於暂住一事,还请等我与堂中长老商议过后,再告知各位。”
  为首鮫人頷首:“那就静候贵宗消息,切莫辜负我等期盼。”
  说完挥袖转身,带著一眾鮫人飘然离去。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人群没了兴致,陆续閒谈著四散开来。
  先前搭话的好心人没动,好奇望向宋杳:“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小友是哪门哪派的?”
  宋杳隨口答道:“九圣堂,林木,宋杳是我三师姐。”
  那人当即恍然一笑:“难怪你方才处处护著她,原来是自家人。”
  说著主动抬手,眉眼温润有礼:“认识一下,在下明丹楼怀安,日后若有时间,不妨......”
  话没说完,宋杳余光瞥见祝昭迈步朝这边过来,想也没想纵身从树上跃下,仓促摆手:“我还有事,有缘再会。”
  转眼没了影。
  怀安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收回,眼底浮起一抹玩味的兴致。
  身侧一名身穿明丹楼丹袍的修士快步奔至他身边,急切道:“楼主,如何?可谈妥了?她有没有意愿参与炼丹大会,或是加入明丹楼?”
  怀安慢悠悠收回手,唇角噙著浅淡笑意:“別急,婚期还有好几日呢,循序渐进,別將人嚇跑了。”
  -
  为了躲著祝昭,宋杳一下午都没敢回厢房,在外头晃悠来晃悠去。
  最终瞧见季渡川,抓住救命稻草般跟进他住的院子,寻了个摇椅躺下。
  季渡川在屋內越待越觉得不对劲,出门一看,嚇一哆嗦。
  那九圣堂的小丹修就这么躺在树下睡著,蜷缩成一团,呼吸极浅,脸色微白,跟没了似的。
  来他这里睡觉,怎么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怪嚇人的。
  而且若是被九圣堂的人瞧见,误会他对他们宗门的小孩有想法,那岂不是糟了。
  他踱步来踱步去,试图將她吵醒。
  偏此人睡眠质量实在太好,半点没有睁眼的意思,甚至还蜷得更紧一些。
  他不得已放弃,从屋中拿出条毯子来给人盖上。
  瞧她睡得香香甜甜,无奈摇摇头:“看在跟你大师兄交情不错的份上,容你在我这里放肆几回......怎么就这么能睡?”
  他在桌边坐著看了会儿丹书,天色渐暗。
  主殿处有光亮出现,仪式多半要开始了。
  转头见宋杳还在睡,季渡川忍不住伸手去探她脉搏,想看看她吃了自己给的药方身体是否有好一些。
  然而越探,眉头蹙得越紧。
  魂魄缺失的缘故,身体还是这么虚。
  若不是入道修仙,这孩子怕是得早夭。
  而且,他真的很好奇她体內封著的东西是什么。
  他虽看不清楚,但隱隱能感知到危险。
  而且......
  封著的好像还不止一个。
  这孩子自己知道吗?
  他垂眸沉思著,门被人敲响,北摇宗侍童在外头恭敬道:“季公子,该去主殿了。”
  季渡川收回手:“好,不必等我,待会儿我自己过去。”
  “是。”
  外头人走远,季渡川推推摇椅:“林师妹,该起了。”
  推了半晌这小丹修都没有要醒的意思,甚至睡得更安稳。
  他犹豫一瞬,道:“冒犯了。”
  而后將人直接从摇椅上拉起来坐正。
  这回醒了。
  宋杳端坐摇椅上,迷茫地看看周遭环境,迷茫地看看他:“季前辈,你好。”
  季渡川:“......”
  现在倒是懂礼貌。
  刚刚也不知道跟他打个招呼。
  他温温和和地回应:“你好,我们该出发去主殿了,北摇宗今日仪式马上开始,应是请了人跳剑舞,再不去就迟了。”
  宋杳彻底清醒,挣开被子站起来。
  跟陈清秋约的时间点是剑舞结束,应该还有半个多时辰,虽然来得及,但她得照著地图找地方,还是得早点过去才行。
  她揉著眼睛就往外走,不忘对季渡川道:“季前辈,我回去一趟,麻烦你替我跟二师姐说我晚点到!”
  季渡川十分操心地跟了几步:“你要不理一下头髮呢?別这样揉眼睛,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