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顶山的后背瞬间绷紧。
咬著后槽牙,鼻子重重一哼。
他挥了下手,四口大木箱落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
“一百五十万都在这里,你要不信就自己数数。”
每一个字都带著肉疼。
就这些灵石,不仅掏空了谷家的家底,连他名下的两座灵矿,都低价卖了出去,方才凑齐。
一座灵矿远不止百万灵石,但开採需要成本,也需要时间。
想在一天內凑齐这么多,根本做不到。
唯一的方法就是贱卖。
两座灵矿,卖了不到市价的五成。
买家知道他急用钱,往死里压价,他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谷顶山盯著那四口箱子,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他活了五十多年,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一下子全给了別人。
骆尘扫了一眼箱子,唇角微微一扬。
“数就不必了。你虽然是无信之人,却是怕死之辈。想来,你也不敢拿自己的老命作假。”
谷顶山的脖子顿时气粗了一圈。
青筋从领口里鼓起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骆尘!灵石已经给了你,你何故还要羞辱老夫?”
声音都在发抖。
他谷顶山在落沙城混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还“无信之人”“怕死之辈”?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要不是他无信,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要不是他怕死,他早就衝上去跟骆尘拼命了。
可他不敢。
铁羽苍鷲蹲在旁边,那双金色的眼珠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他要是敢动一下,那畜生一爪子就能把他拍成肉泥。
骆尘不屑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冷了几分。
“是你无信又无能,才给了別人羞辱你的机会。倘若你堂堂正正,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他扫了一眼谷家眾人,那些谷家护卫纷纷低下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往后,休要把歪心思再打到我骆家头上。否则,无论谁为你们求情,都保不住你谷家,最好都给我记住了。”
谷家眾人满脸愤怒,拳头攥得咔咔响,可没一个人敢开口。
敢怒而不敢言。
人家有灵兽,有筑基境的帮手,拿什么跟人家叫板?
谷顶山今天能保住这条老命,还是寧菲求情求来的,他们这些虾兵蟹將,连让人家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骆尘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向寧菲。
脸上换了一副隨和的神色,拱了拱手。
“寧姑娘,我此地的事情已了,那我们就此作別,后会有期。”
寧菲正站在老鷲旁边,脸红得还没退下去。
见骆尘拱手,赶紧也红著脸拱了拱手。
“好,后会有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看著骆尘那张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刚才在天上,嘴唇贴在他耳侧的画面。
寧菲赶紧把目光挪开,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骆尘一笑,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有机会再带你坐老鷲,走了。”
说完,他翻身跃上老鷲的背。
老鷲不等他吩咐,双翅猛地一展,捲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
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眼功夫就缩成了一个小点,再一眨眼,连小点都看不见了。
寧菲站在原地,望著老鷲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一空。
他刚才说什么?有机会再带她坐老鷲?
下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坐了。
不,不对,下一次她一定得先练好御空之术再坐。
也不对,她为什么还会有下一次?
寧菲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胡费盯著老鷲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他猛地扭头,盯著寧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师姐!你、你为何与骆尘那廝一起来?你你你,昨晚又夜宿何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都破音了。
寧菲的秀眉猛地皱起,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冷意。
“师弟,这话是何意?莫非你在怀疑什么?”
胡费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我能怀疑什么?我只是不希望师姐,不要自误太深。”
谷元杰连忙凑上来帮腔,表情又急又诚恳。
“是啊师姐,那骆尘是什么人,你都看到了,他就是一个既疯又狂的无耻之徒!师姐可千万不要,因为他有一只灵兽,就犯糊涂了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师姐你想想,他昨天还在大荒城,当眾说要灭我谷家满门,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师姐你千万別被他那副皮囊给骗了。”
胡费在旁边使劲点头,盯在寧菲。
寧菲本不想解释什么。
她是清白的,昨夜在骆尘的修炼室里闭关突破,骆尘在院子里守了一夜,两人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种事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自己,她心里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她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替谷家说情,替胡费挡枪,替宗门维护脸面。
结果呢?这两个人反过来怀疑她的清白?
她怒极反笑,冷眼盯著胡费和谷元杰。
“我就喜欢他的老鷲,怎么了?你们有吗?”
胡费愣住了。
谷元杰也愣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这话怎么接?
寧菲还没说完,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语气又重了三分。
“你们二人,怕是连只小鸡都没有吧?”
轰!
胡费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衩,又抬头看了看寧菲。
心里直翻白眼,小鸡我们没有吗?
谷元杰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跳跳。
他想反驳,可实在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他们是修士,养灵兽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整个烈刀宗近万弟子,有灵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说自己有小鸡,这话怎么说出口?
寧菲拿灵兽说事,他们还真就没法接。
没灵兽就是没灵兽,这是事实,赖都赖不掉。
胡费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憋屈,又从憋屈变成了羞恼。
他刚才还在怀疑,师姐跟骆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结果师姐一句话,就把他懟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