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蓉城南郊的一栋废弃仓库內。
十几名偽装成人类的虚空生物围在黑色骨盘旁，骨盘上的沪城印记已经彻底熄灭。
领头的灰衣女人盯了许久，抬手砸碎骨盘。
“虚煞、虚戾，还有沪城七个小队，全没了。”
旁边有人不甘地问：
“阵眼还没建完，我们现在动手，或许能抢下蓉城。”
灰衣女人转身盯著他。
“虚煞的气息完全消失，肯定是献祭了真名，可也只撑了不到半刻，你比他强多少？”
那人闭上了嘴。
灰衣女人拿起桌上的证件，扔进火盆。
“城里不能留，分批出境，去海外小国藏著，谁敢暴露本源，別怪我先杀了他。”
同一时间，长安西侧。
三辆封闭货车沿著国道向城外行驶。
车厢里没有货物，只有二十多个换上工装的男女。
他们低著头，谁也没有说话。
领头的光头男人看了眼手錶，又贴到车厢壁上听了片刻。
“已经过了第二道检查站。”
角落里的女人抬起头：“还要多久才能离开龙国？”
“至少两天。”
光头男人声音很轻：
“出了西北边境，先去沙漠里的小国，那里人口少，觉醒者也弱，够我们藏一阵。”
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开口：
“我们真就这么逃了？族里交代的任务怎么办？”
光头男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车厢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沪城的人全没了。”
“虚煞献祭真名，连半刻钟都没撑住，你想完成任务，可以现在下车，回长安等那个人类来找你。”
年轻男人捂著脸，不敢再开口。
他们原本准备在长安布置破坏阵图，等虚空主力降临后，一举夺下城市。
可沪城那边传来的本源波动，把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虚煞死了，血门也塌了。
最可怕的是，死在沪城的同族没有一道本源回归虚空。
继续留在五星城市，等於把脖子送到林渊手里。
光头男人扫过眾人，压著火气说道：
“都把本源锁死。谁敢露出虚空气息，我先把谁扔下车。”
“人类目前只盯著城市，还没封锁所有公路，只要混进普通车队，我们就有机会活。”
后车里，一个脸色蜡黄的男人冷笑道：
“活？族里知道我们逃跑，一样会要我们的命。”
“那也得先活著离开这里。”
光头男人回头盯住他：
“族里要的是现世情报。只要我们带回有价值的消息，逃离长安就能变成临时撤退。”
“什么消息能抵掉任务失败？”
光头男人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林渊的情报已经传回去不少。
古神本源、金色法相、体內世界，还能够感应虚空本源。
这些消息足够重要，却救不了他们。
因为沪城小队的覆灭，已经把消息送了回去。
他们若想免罪，必须带回新的东西。
货车继续向前。
半小时后，国道两侧的车辆越来越少。
司机按照原定路线驶入一条通往山区的旧路。
光头男人掀开帘布，看向远处的山脉。
“再走四十公里，有一座废弃矿场，我们在那里换车，天黑前离开长安管辖范围。”
车內眾人刚鬆了口气，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凤鸣。
货车玻璃全部震裂。
司机嚇得双手乱晃，车头撞破护栏，半个轮子悬在山坡外。
“什么东西！”
光头男人撞在车厢上，脸色变了。
高空中，一只神鸟穿过云层，赤红双翼带著大片火光，正从车队上方掠过。
那股气息让他们的本源自行震动。
有人捂住胸口，惊恐地喊道：“她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光头男人盯著天空：
“我们没有释放本源，她只是在赶路，全都別动，等她过去！”
小红確实没打算停。
她从帝都追出来时，林渊早就跑得没影了。
高空中的痕跡又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追踪。
偏偏她只顾著吃烤全羊，压根没问沪城在哪个方向。
离开帝都后，她凭著感觉一通乱飞，不仅没追上林渊，反而稀里糊涂绕到了长安附近。
小红悬在云层里，看著下方完全陌生的山川，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说跑就跑，也不等我。”
“这破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下次再拿烤全羊骗我，我把他的锅都烧了。”
她正准备隨便找个人问路，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味道很淡，藏在柴油与汗臭里，换个人根本察觉不到。
“躲得挺严实。”
小红调转方向，双翼收拢，直接落在公路中央。
地面被她踩出两道裂缝。
三辆货车急忙剎车，轮胎擦著路面，停在她前方十几米处。
光头男人握住车厢扶手，额头全是冷汗。
“別慌，我们继续装普通人，她没有理由动手。”
他刚说完，车厢门便被人从外面撕开。
铁皮翻卷，火焰从缺口灌了进来。
小红站在车外，视线从眾人脸上扫过。
“普通人穿著工装，车里却连一件工具都没有。”
她抬手指了指光头男人的胸口。
“还有，你那颗本源跳得太响了。”
光头男人脸上的慌乱消失。
继续偽装已经没用。
他向后退了一步，右手藏到身后，对同伴做了个手势。
“这位大人，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只想离开长安，也不会伤害这里的人类，放我们走，大家都省事。”
小红偏了偏头：
“你们进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著省事？”
光头男人沉默两秒，身后的虚空生物已经散开。
车队被截住，他们无法保持人类躯壳逃跑，想活，只能先解决眼前这只神鸟。
他不认识小红。
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很强，境界又没有高到让人绝望。
他们有二十多人，只要同时解开本源，未必没有胜算。
更重要的是，小红是独自出现的。
光头男人想到这里，抬起头说道：
“我们愿意交出一部分虚空情报。”
“说说看。”
“你先让开道路。”
小红笑了：“你在跟我谈条件？”
光头男人突然暴喝：“动手！”
二十多道虚空本源同时解封。
三辆货车当场炸开，黑气衝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