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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船埠处靠了岸。
  雨还下著。
  天快黑了,两岸的老房子亮起灯火,倒映在河面上,被雨点打碎又重组,打碎又重组。
  还是程澈先上岸,转身伸手扶了一把田熙薇,
  田熙薇依旧把手搭上去,区別在於,这一次她偷偷在程澈手心挠了一下。
  轻巧地跳上岸后,她“砰”的一下撑开油纸伞。
  “进来。”她说。
  “站不下吧。”程澈说,“一点小雨而已,淋一点倒也无伤大雅。”
  “哪那么多话!”
  田熙薇伸手拉住程澈的胳膊,一下就把他拽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把小小的油纸伞下,肩膀挨著肩膀。
  “……”
  程澈直接化身鵪鶉,进入沉默態。
  弹幕笑得毫不留情——
  【餵?澈哥你支棱起来啊!刚才唱小情歌的勇气哪里去了?】
  【在刚刚用完了啊(即答)。】
  【现在这个状况,你们俩不结婚怕是有点难收场哦。】
  【零爷你ooc了你知道吗?这种小男生状態是你应该有的吗?】
  “先去还衣服,然后去找其他人匯合吧。”田熙薇提议道。
  “好。”程澈点头。
  严老师这会正和刘宪樺在小酒馆里打工,他们约好了晚上在酒馆里集合。
  “来拍个照吧!”田熙薇忽然说。
  她想起来,今天租了两身衣服,但好像一直还没来得及拍照。
  “你想怎么拍?要我帮你吗?”程澈问。
  田熙薇眨眨眼,抬手把手机举到了两人面前。
  “看镜头。”
  她说著,又往程澈那边靠了靠,脑袋乾脆直接挨在了他肩膀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
  程澈下意识照做。
  “咔嚓”一声,田熙薇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两个人挤在同一把油纸伞下,身后的古镇已经亮起万家灯火,河面上漂著几盏莲花河灯。
  雨丝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无数条细密的银线从夜空垂落,田熙薇弯著眼睛,脸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嗯,不错不错。”田熙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感到满意,“晚上回去后发给你。”
  “先去还衣服吧。”
  ……
  古镇的一家小酒馆里。
  夏子忆和许安楠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两杯桂花酿。
  还有一部横著的手机——屏幕上正在直播程澈和田熙薇撑著同一把伞走在古镇的街道上。
  没错,这一下午,她们俩都在录直播的时候看直播。
  夏子忆和许安楠对今天下午程田两人的相处进度,都感到十分满意。
  虽然还没表白,但即便是夏子忆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係又有了质的突破。
  她往椅子上一靠,觉得伴娘之位这下肯定非她莫属了。
  许安楠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程田这对她从第一天磕到现在,眼看就快要皆大欢喜了,她已经快磕晕过去了。
  对此,弹幕做出以下锐评:
  【八卦这件事还是太超模了,居然能激发夏姐的智商吗?】
  【就不能是夏姐平常在装傻,就是为了今天下午做铺垫吗?】
  【感觉楠楠也磕得很高兴啊!连白月光都扛不住八卦的诱惑吗?】
  【要是我身边的朋友快处到一起了,今天把我埋了,明天我都能自己爬出来!】
  【太可怕了,八卦把人变成鬼()。】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程澈和田熙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子忆立刻把手机关掉,朝他们招了招手:“小田、程澈,这里!”
  程澈和田熙薇循声看过去,穿过几张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子忆、楠楠,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田熙薇隨口问。
  “刚到刚到,没多久。”夏子忆嘿嘿一笑。
  为了更方便“视奸”程澈和田熙薇,其实她们俩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坐在这了。
  “夏姐你这是恢復的不错?肚子不难受了?”程澈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夏子忆一摆手,声音中气十足。
  田熙薇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倒也没拆穿她。
  反正从结果来看,她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
  “哟,小程和小田来了啊。”
  这时,严垒端著茶盘走了过来,身上穿著员工服,表情从容,步伐稳当。
  “来两杯桂花酿?甜的,度数很低。”他称职道。
  看得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一下午,但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服务员的身份,並且適应得挺好。
  程澈和田熙薇欣然接受。
  严垒很快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杯,然后就走开接著忙去了。
  弹幕飘过一句“严老师终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赛道”,程澈看不到,但如果看到了一定会由衷地赞同。
  就这样,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喝著桂花酿,听著酒馆今晚的驻唱歌手——刘宪樺,在舞台上演唱。
  刘宪樺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著吉他,面前立著一支麦克风。
  酒馆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他头顶的那盏射灯亮著,把他和那把吉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拨动琴弦,唱了一首舒缓的情歌。
  声音温润动听,平时那副憨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令吧檯边的客人们听得微微出神。
  一段时间后,歌声停歇,台下先是安静了一会,隨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意犹未尽,在底下带头喊著“安可”。
  舞台上,刘宪樺听著客人们的呼声,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意。
  看著这一幕,程澈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估摸著,可能是原身在发力。
  恰好这时,刘宪樺扫视一圈台下,很快注意到靠在窗边的程澈,顿时眼睛一亮。
  他把吉他放好,快步走下舞台,跑到吧檯边,跟正在擦杯子的孙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
  孙老板听完,往程澈那边看了一眼,笑著点点头。
  刘宪樺见状,大步走到程澈面前,站定。
  “你这是下班了吗?”夏子忆天真地问。
  这家酒馆待遇还怪好的嘞!
  天刚黑没多久就让驻场歌手下班?
  “还没有下班。”刘宪樺摇摇头,脸上表情难得正经。
  “程澈。”他说。
  “啊?”
  “你可不可以也去唱一首歌?”刘宪樺说。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拒绝,没关西的。”他额外补充了一句,像是怕程澈误会什么。
  “只是我觉得你唱歌很厉害,想现场听听看。”他诚恳道。
  程澈抬起头,看著刘宪樺的眼睛。
  没有挑衅,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撅豆”,只有一种对音乐的纯粹热爱。
  不是……我突然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什么鬼啊?
  ——
  ps:关於龙三,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別急,龙三一百多万字,不可能立刻结尾,后续会慢慢写,一些名场面也会儘量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