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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18章 对峙
  “你带走。”
  马二一拍胸口:“放心,我把人和东西都安全送到!然后等你们。”
  “不走大路。走苹果园后面的小路,过玉米地,绕糜杆桥南边。”
  马二点头:“明白。”
  我问:“把头,我呢?”
  “你跟我。”
  “他们会动手?”
  “会。在谷口外面。”
  罗哑巴这时候睁开眼,说了一个字:“几人?”
  “周麻子,可能带三到四个。陈老疤未必亲自来,他要守车和货。”
  郑有德点头:“差不多。”
  白露把铜器往怀里紧了紧,看向我:“你小心点。”
  我说:“你別摔。”
  “你管好你自己。”
  马二在旁边嘖了一声:“你俩这话听著咋这么彆扭。”
  白露抬脚就踢。
  马二躲开,笑得没心没肺。
  没多久,马二带著白露先走。
  他们没打手电,只用一块布蒙住灯头,露出一点黄光。
  我看著他们走远,心里才鬆了半口气。
  只要铜器和白露先出去,这局就不算输。
  郑有德背上包,里面装的是弩机和一部分散货。
  罗哑巴走最后。
  我们三个人沿著土路往谷口外走。
  夜风从坡上灌下来,衣服上的汗凉透了。远处有车灯一闪,又灭了。
  罗哑巴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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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听见了。
  后面有脚步声。
  不急不乱,压著步子跟著。
  郑有德低声说:“九峰,进林子。”
  我没犹豫,钻进路边酸枣林。
  酸枣树枝低,刺多,一进去就刮衣服。我蹲在一棵歪树后面,手摸到腰后的刀。
  郑有德一个人站在土路中间,他背著包右手垂著,像是在等熟人。
  没一会儿,周麻子带著三个人追上来。
  一个是胖子,一个是胶鞋男,还有一个我不认识,手里拎著铁棍。
  周麻子拿著短喷子,枪口没抬,但谁都知道那东西抬起来只要半息。
  他看见郑有德一个人在路上,明显愣了一下。
  “姓陆的呢?”
  “跑了。”
  周麻子脸一抽:“你唬我?”
  郑有德淡淡道:“周麻子,后面的人已经走了。你追不上。”
  周麻子咬牙:“东西呢?”
  郑有德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包。
  “在这儿。你过来拿。”
  这话说得很平静,可我听得后背发紧。
  周麻子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林子侧面传来一声响。
  不是风声。
  是脚踩断枯枝的声音。
  周麻子猛地转枪。
  罗哑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左边,灰布包还背在肩上,短铜鉤垂在手里。
  周麻子脸色变了。
  他刚要骂,另一边酸枣林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高,脸黑,穿灰夹克,肩上背著旧帆布包。
  是老猫。
  他走到郑有德侧后方,跟郑有德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周麻子。
  周麻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一步退得不大,可脚底踩碎了半截枯枝。
  声音很脆。
  酸枣林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老猫手里的枪不大,黑乎乎的,枪口正对著周麻子胸口。
  那年头道上用枪的人不少,但真能把枪拿稳的不多。很多人拿枪,是给自己壮胆,手腕一抖,枪口就飘。
  老猫不一样。
  他站得很稳,肩膀没抬,胳膊也没绷死,看著不像要杀人,倒像是拿著一把手电照路。
  越是这样,越嚇人。
  周麻子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老猫?”
  老猫没吭声。
  “呵呵,你认得他,就该知道这枪会响。”郑有德冷冷道。
  周麻子把短喷子的口慢慢压低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
  他身后的胖子已经慌了,手里那根铁棍往下垂,嘴里喘得很粗。
  胶鞋男倒还稳,眼睛一直在看林子两边,像是在找退路。
  我蹲在树后,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刚才看见老猫那一下,我也懵了。
  这人前面一点信儿没有,陈把头的人摸进墓里,他没报信,出来以后也不露面。
  换成別人,我早把他当叛徒了。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这就是把头。
  他不解释,事做完了,你才知道他前面那些沉默不是没看见,是早把位置算好了。
  周麻子咬著牙说:“独臂郑,你玩阴的?”
  “你带枪堵路,就不阴?”
  “咱们合过锅。”
  “合锅不合命。”郑有德说,“墓里东西分清了,出了墓,你们想黑吃黑,那就是另一回事。”
  周麻子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敢骂。
  短喷子这东西,近处厉害,三五步內打人,一枪下去,半边身子都能烂。
  但它有个毛病,抬枪要动作,尤其周麻子这种锯短的老猎枪,后坐力大,枪口一偏就废。
  老猫手里的手枪不一样。
  距离近,先手在他那边。
  行里很多人不懂枪,以为谁嗓门大谁厉害。其实真到了拿枪相对的时候,看的不是狠话,是谁的枪口先对准要害,谁的手更不抖。
  陈把头没来,是他聪明。
  他让周麻子来试水。
  试成了,东西全拿。
  试不成,周麻子背锅。
  周麻子也明白这点,所以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郑有德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周麻子立刻抬眼:“你站住!”
  老猫的枪口也跟著往上抬了一寸。
  郑有德没停。
  他背著包,右边袖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左边空袖子垂著。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头子,站在四个拿傢伙的人前面,按理说该弱。
  可那一刻,我觉得周麻子才像被堵住的那个。
  “周麻子,陈老疤让你来,是让你送死。”
  周麻子脸一黑:“少挑拨。”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知道,我要是死在这儿,他也得死在凤翔。”
  “你信不信,天亮之前,糜杆桥、柳林镇、凤翔县城三处都会有人知道,陈老疤从铁候墓里拿了金丝软甲和错金银短剑。”
  这话一出来,周麻子终於变了脸。
  我也愣了一下。
  金丝软甲这东西最怕见光。
  盗墓贼之间抢东西,最多是江湖仇,可消息一散出去,盯上的就不只是江湖人了。
  文物贩子、黑市中间人、地头蛇,甚至县里的眼线,都会闻著味过来。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监控,可消息跑得不慢。
  九十年代末,县城里bp机还常见,小灵通刚起来,真正跑江湖的都不用明著打电话。
  一个公用电话亭,一句切口,一包烟钱,半天能传出几十里。
  古玩圈更快,今天凤翔出了一件秦货,晚上安西八仙庵那边就能有人问价。
  周麻子喉咙动了一下:“你嚇唬我?”
  “你可以赌。”
  马二要是在这儿,肯定会骂一句“嚇你妈”。
  但我没敢出声。
  这时候多一句话,都可能让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