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归位,顾盛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灵魂短暂离体,并施展如此强力的绞杀手段,对他的负荷也是极大。
……
另一边,在那血魔灵体被捏爆的刹那,黄霸天原本狰狞异变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六只猩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彩,变得空洞无物。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暗红魔纹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脸上多出来的两对眼睛,以及口中尖锐的利齿,脸上充满了茫然与不可置信。
“力量……我的力量……血魔大人……不见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了歇斯底里、如同疯魔般的惊呼和咆哮!
失去了血魔力量的支持,他那强行重组、异变的肉身,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痕中透射出来。
“不……不!!我是千钧门第一天骄!我注定要踏上巅峰!我怎么可以……”
“轰隆——!!!”
话未说完,他的肉身再也无法维持,在一阵剧烈的膨胀后,轰然崩塌!炸成了无数散发着残余魔气的血肉碎块,从空中洒落,步了他之前那具肉身的下场。
顾盛缓缓平复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震荡的识海,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尸块,眉头微蹙。
‘萧北玄……血魔族……’他心中念头飞转,‘看来,萧北玄与这域外血魔族,关系匪浅。是那冥河尊者在背后操控,还是萧北玄本人……就与血魔族有着某种关联?’
他回想起黄霸天之前的战斗风格和言语,又暗自摇头。
‘此人性情狂傲霸道,行事看似直接,不像是冥河尊者那种喜欢隐藏在幕后玩弄阴谋之辈培养出来的棋子。
更像是……被萧北玄以某种条件诱惑,主动与血魔缔结了契约?’
就在他思索之际,下方地面上,那些之前被战斗余波震碎的天魔藤残骸处,一根根新的、更加粗壮、闪烁着幽暗光泽的藤蔓,如同触手般缓缓抽出,带着贪婪与渴望,朝着空中和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蕴含着黄霸天与血魔残余力量的血肉碎块,席卷而去。
这对于它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
……
与此同时,远在东荒大荒城,一处隐秘的府邸深处。
盘膝坐在一方血池旁的萧北玄,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之中,竟有血色的魔纹一闪而逝。
一旁侍立的一名气息阴鸷的中年人见状,连忙躬身小心问道。
“少主,何事?”
萧北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黄霸天……死了。”
“什么?!”
那中年人闻言,脸上瞬间布满骇然,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黄霸天他……他可是拥有接近天王境的战力!那顾盛不过宗境修为,就算在南疆有所奇遇,也绝不可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中年人的脸上!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中年人抽得离地飞起,狼狈地跌坐进旁边的水潭里,半边脸的骨头瞬间粉碎,鲜血混合着牙齿喷溅而出!
“废物!你在质疑本少主的判断?还是在质疑血祖的意志?!”
萧北玄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与魔威。
那中年人顾不得脸上钻心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水潭中挣扎出来,跪伏在地,拼命地以头叩地,声音因为漏风而显得模糊不清。
“属下不敢!属下该死!少主恕罪!血祖恕罪!”
萧北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森寒。
“再有下次,便将你投入血池,献祭给血祖!”
“是!是!多谢少主不杀之恩!”
中年人磕头如捣蒜,浑身瑟瑟发抖。
萧北玄不再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了顾盛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难以置信。
“消息是血祖意志直接告知,绝不会错。顾盛……看来你在南疆,果然得到了逆天的造化!竟然连黄霸天都能斩杀……”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与黄霸天交过手,胜负在六四之间,我占六成胜算。
他能杀黄霸天,便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威胁到我的实力!”
他的目光,越过了跪地颤抖的中年人,落在了房间角落,一根刻满符文的柱子上。
那里,捆绑着一个气息萎靡、伤痕累累的身影,赫然是——顾烈!
萧北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决绝。
“看来,是时候启用这颗棋子了……”
他对着虚空,冷冷下令。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动!本少主要让那顾盛,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顾盛并未立刻离开这片刚刚结束激烈战斗的边境地带。
他悬浮于空,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疯狂吞噬着黄霸天残留血肉的天魔藤。漆雕夭夭也安静地待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偶尔用带着震撼与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顾盛那恢复平静的侧脸。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当天魔藤将所有散落的血肉,甚至连同那些被污秽魔气浸染的土壤都吞噬一空后,原本狰狞舞动的藤蔓开始缓缓收缩、变得黯淡,最终化作一道乌光,重新没入顾盛的左臂之中,陷入了深沉的休眠状态。
顾盛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次吞噬了黄霸天这具接近天王境战力的体修肉身,天魔藤获得了新的能力——它可以将那些暂时无法完全消化的、能量过于庞大的血肉,强行封存入藤蔓核心,通过长时间的沉睡来缓慢炼化吸收。
他推测,待天魔藤此番消化完毕苏醒之后,其战力至少也能达到地王境起步,甚至更高!
‘体修一身气血精华,果然全身是宝。’顾盛心中暗忖,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东荒之地灵气相对匮乏,资源也多偏向于真气修炼,导致纯粹的体修之道传承稀少,高阶体修更是凤毛麟角……
看来,日后若有机会前往中州,定要为天魔藤多寻一些‘上等花肥’才是。’
收起思绪,顾盛不再停留,带着漆雕夭夭,寻到附近一座隶属于某个小势力的边境城池,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几次辗转,终于返回了阔别数月的大荒城。
……
当两人从大荒城“玄城”区域的传送阵中走出时,已是傍晚时分。
初次来到东荒核心大城的漆雕夭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玄城作为大荒城的外围区域,建筑风格粗犷,人流虽多,但整体看起来似乎并不比她南疆的五仙王城繁华多少,她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哼,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随着顾盛带着她穿过几条街道,越往核心区域走去,周围的景象开始迅速变化。
楼阁变得愈发高大精美,街道宽阔整洁,往来武者的气息也明显强了一大截,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许多在南疆都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与丹药。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也远非南疆边境可比。
漆雕夭夭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凝重。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判断太过草率了,这大荒城,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要庞大和繁华。
顾盛并未在意她的心理变化,径直带着她走入了一座气势恢宏、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琳琅阁”三个大字的殿宇。
刚一进门,早已收到消息的三阁主黄庭,便满脸笑容地快步迎了上来,远远就拱手道。
“顾小友!哈哈,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南疆之行,看来收获颇丰啊!”
顾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未提前通知,黄庭却能如此精准地在此等候。“黄阁主消息倒是灵通,顾某刚回大荒城,便被你知晓了。”
黄庭抚须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
“托小友的福,自从两位小姐从某处秘境带回那‘子母观天镜’的残片后,我琳琅阁的情报网络可是比以往灵通了不少。小友通过边境传送阵时,那边便有消息传回来了。”
原来如此。顾盛点了点头,看来雪璃和冰棠在外历练,也并未忘记经营琳琅阁。
这时,黄庭的目光落在了顾盛身后,那位虽然改变了容貌,但气质依旧带着几分野性与灵动的漆雕夭夭身上,好奇问道。
“这位姑娘是?”
“新收的徒儿,来自南疆。”
顾盛淡然介绍道。
“哦?”
黄庭眼中精光一闪,能被顾盛看中并收为弟子,此女定然不凡。
他立刻笑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做工精巧、镶嵌着几颗温润玉石的女式储物手镯,递了过去。
“原来是顾小友的高徒,初次见面,老夫身无长物,这小玩意儿便算是一份见面礼,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这手镯看似简单,但上面镶嵌的玉石乃是罕见的“静心暖玉”,长期佩戴有温养神魂、宁静心神之效,价值不菲。
漆雕夭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盛。
顾盛微微颔首。
“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多谢……黄阁主。”
漆雕夭夭这才接过手镯,小声致谢,心中对顾盛在这“琳琅阁”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顾盛转而向黄庭询问道。
“黄阁主,不知雪璃阁主和冰棠阁主近日可好?她们可在阁中?”
黄庭连忙回道。
“回小友,大阁主前些时日外出访友,尚未归来。二阁主倒是回来了,不过似乎心情不佳,回来后便一直在静修,阁中事务依旧是由夏老代为打理。”
顾盛闻言,若有所思。雪璃外出,冰棠归来却心情不佳?看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东荒似乎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又与黄庭简单交谈了几句,了解了一下近期大荒城以及东荒的局势后,顾盛便带着漆雕夭夭,告辞离开,走向通往“地城”的传送阵。
走在路上,漆雕夭夭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
“师父,我们既然要回地城,为何要绕路先来这玄城的琳琅阁?”
顾盛脚步未停,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传送阵范围时,他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
下一刻,漆雕夭夭敏锐地感觉到,两股极其隐晦、却强大无比的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数丈之外,仅仅停留了一瞬,对她和顾盛微微躬身行礼,随即又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周围往来的其他武者,竟无一人察觉!
漆雕夭夭心中一震!那两道气息,分明是王境强者!而且绝非初入王境那么简单!
顾盛这才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你看看,为师在这大荒城,并非无根浮萍。
刚才那两人,是琳琅阁的暗卫。
而黄庭阁主所在的情报堂,便是为师在此地的耳目之一。”
漆雕夭夭恍然大悟,原来绕路来此,是为了向她展示肌肉,让她明白自己所拜的师父,拥有的能量远超她的想象。
她抿了抿嘴,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被迫拜师而产生的不情愿,也悄然消散了几分。
两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已然出现在了更加繁华、灵气更加浓郁的“地城”中央传送阵。
走出传送阵的瞬间,即便是出身五毒神教、见惯了南疆风物的漆雕夭夭,也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了。
只见街道宽阔足以让十驾马车并行,两旁楼阁鳞次栉比,直插云霄,闪烁着各色灵光。天空中不时有华丽的飞舟、强大的武者驾驭遁光掠过。
街道上人流如织,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宗境武者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王境强者的隐晦气息。各种奇珍异宝、灵药丹药的气息混杂在浓郁的灵气中,扑面而来。
“这……这里……”
漆雕夭夭张大了嘴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与她自幼生长的南疆王城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她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自己过去或许真的有些坐井观天,偏安一隅太久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