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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 第739章 反杀(求月票!)
  紫霄福地,天刑。
  这里是天刑道的核心重地,亦是垣主楼玉衡的道场。
  整座天刑悬於万丈云海之上,基由一整块天外陨铁铸就,方圆足有千丈。
  楼玉衡负手立於边缘,心绪有些杂乱。
  张寻光主动请缨去截杀陈庆时,他没有阻拦。
  在他看来,冰元道这位道子天资卓绝,修为又压陈庆一整个小境界,成功的把握极大。
  更何况诛邪司还派出了辛立鋮等三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压阵,这般阵容围杀一个初入三重天的后辈,本该是十拿九稳。
  可两日过去了,诛邪司那边始终没有捷报传回。
  这让他察觉到事情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垣主!”
  来人是一个中年模样的执司,他快步走到楼玉衡身后三步处,抱拳躬身:“有消息了。”
  楼玉衡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暗沉的眼珠看著对方。
  执司被他这一看,后背的冷汗又渗了一层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道:“冰元道的张师弟……被陈庆打死了。”
  天刑上骤然一静。
  连那些在道纹间游走的紫黑色雷光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执司被这股气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寻光死了?”
  沉默了片刻,楼玉衡再次问道:“死在陈庆手里?”
  “是。”执司艰难地应道。
  楼玉衡默然良久。
  张寻光是冰元道的道子,是冰元道的心头肉。
  此番张寻光主动请缨,他是点了头的。
  如今人死在外头,他拿什么脸去跟冰元道交代?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辛立鋮呢?他不是带人压阵吗?”
  执司的面色更加难看了:“辛师弟他们……消失了。”
  “嗯!?”
  楼玉衡的眉头骤然拧紧,眼中寒芒爆射。
  张寻光被杀虽然让他意外,但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辛立鋮等人却消失了!?
  “细细说来。”楼玉衡的声音冷了下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执司连忙將探子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报出来。
  据密报所述,张寻光被陈庆斩杀之后,辛立鋮带著紫霄福地一干人等撤出了战场。
  隨后便再无音讯。
  追云道黄震首座亲自带人前去搜寻,也是没有任何头绪。
  “但是他们的魂灯还没有熄灭。”
  执司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说明他们还活著,可玉简怎么联繫都联繫不上,像是……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像是什么?”楼玉衡盯著他。
  “像是凭空消失了。”执司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凭空消失。
  楼玉衡怎么可能相信这四个字。
  十几位元神境高手,其中还有三位元神五重天。
  能让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痕跡都不留下,寻常法相境都未必能做到。
  他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景阳福地。
  七大福地身处大罗天,门人子弟之间的爭夺在所难免。
  为此各方早有不成文的规矩,大境界的高手不得隨意对低境界的晚辈出手。
  此番紫霄福地围杀陈庆,派的都是元神境,没有动用任何一位法相境。
  若景阳福地那边有人以大欺小,那便是坏了规矩。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
  此番诛邪司出动的人手皆是各道统的精锐。
  辛立鋮那老东西在五重天浸淫了数百年,一身紫霄雷法精纯无比。
  便是对上寻常法相境,也不至於连个求救讯號都发不出来就被人一锅端了。
  “莫非有人坏了规矩?”
  楼玉衡双眼微眯,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执司,又像是在问自己。
  执司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了。
  楼玉衡在袖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此番围杀陈庆,是天刑道牵头,联合了几个道统和诛邪司一起布的局。
  若是事成,杀了陈庆,报了仇,那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可如今呢?
  陈庆没死,张寻光死了。
  仇没报成,又折了一位道子。
  前去围杀的人马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生死不知。
  辛立鋮是诛邪司的人,其他几位元神五重天分別来自不同的道统。
  那些元神四重天和三重天的执司,也都是各道统花了心血培养出来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若是都折损了,对整个紫霄福地而言也是不小的损失。
  首先冰元道那边就不好交代。
  其他几个道统虽然实力不如天刑道,但也都是紫霄福地的中坚力量。
  折了他们的人,即便碍於面子不计较,这笔帐也会暗暗记在心里。
  等日后有了由头,难保不会翻出来清算。
  这些帐一笔一笔地压在楼玉衡心头。
  “查!”
  楼玉衡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感。
  但执司却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冲天怒火。
  “一定要查清楚!”
  楼玉衡缓缓转过身去,重新望向那片翻涌的云海,留给执司一个背影。
  “让宋怀瑾、卢少卿去。”
  宋怀瑾天刑道仅次於垣主的首座,法相境的存在。
  卢少卿,诛邪司第一高手,同样是一位法相境。
  执司心头一凛,知道垣主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抱拳躬身应道:“是!”
  说罢便匆匆转身,朝山下疾步而去。
  天刑上重归寂静。
  两日后,陈庆跟隨眾人回到了景阳福地內围。
  云海翻涌,远山如黛,熟悉的楼阁云在视野中次第浮现。
  福地內弟子,见了陈庆等人,不少弟子纷纷驻足。
  “是太虚道陈庆!”
  “他回来了!听说紫霄福地出动了数十位高手去围杀他,竟然毫髮无伤地回来了!”
  “冰元道的张寻光死在了陈庆手里!那可是元神榜二百五十一位的人物!”
  “陈师兄如今元神榜排名都升到二百四十九位了,这速度比当年的何师兄还要快!”
  长生天元神榜实时变化,陈庆斩杀张寻光后,排名一跃飆升至二百四十九位。
  此事与他归来的消息一同,转眼便传遍了整个景阳福地。
  护送他的两位太素道高手放缓遁光,向陈庆告辞。
  那男修抱拳道:“陈师弟,既然已平安抵达,我二人便先行告辞了。”
  另一位太素道女修也笑道:“此番虽未帮上什么忙,但能结交陈师弟这等人物,也算不虚此行。”“往后若有閒暇,可来太素道坐坐,我太素道的云茶可是一绝。”
  陈庆抱拳,神色郑重:“二位师兄师姐仗义援手,这份情谊陈庆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陈庆绝不推辞。”
  那男修连忙摆手:“陈师弟言重了,我二人不过半路接应,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上,委实惭愧。”“师兄太谦虚了,”陈庆摇头道,“生死关头,敢来便是恩。”
  那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再多言,朝陈庆及眾人拱了拱手,两人便破空而去了。太素道两人消失在云海深处,邢露也开口道:“陈师弟,那我等也回去了。”
  陈庆点头,隨即又道:“好,那件事情,就有劳邢师姐了。”
  邢露眼皮跳了跳,美目在他面上停了片刻,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好。”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朝身后的程琴画与卫擎微微頷首,便轻拍玉角蛟的颈侧。
  那异兽调转身形,载著玄衡道一行人朝璇璣坪的方向飞去。
  陈庆目送那几人消失在云海尽头,这才转身对元善和沈岳抱拳道:“此番多亏二位师兄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我还要去面见祖师,稟报此番事宜,便先行告辞了。”
  听到“祖师”二字,元善与沈岳的神色同时一肃。
  元善连忙道:“正事要紧,师弟快去吧,垣主想必也在等你。”
  沈岳正色道:“去吧去吧,等你见过垣主,回头咱们再细聊。”
  陈庆朝二人抱拳告辞,朝林道极的道场飞去。
  北冥鯤鹏穿过重重殿阁楼,在那座熟悉的道场前缓缓降落。
  陈庆从鯤鹏背上跃下,整了整衣袍,走到道场门前,抱拳躬身。
  “祖师!”
  道场中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林道极那低沉的声音。
  “进来。”
  陈庆迈步而入。
  道场中依旧是那副景象。
  穹顶之上星光如瀑,脚下虚空如渊如海,远处那条璀璨的星河在无声奔涌。
  林道极盘膝坐於一片悬浮的星光之上,双目微闔,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既不像在修炼,也不像在悟道,仿佛只是一尊静坐的石像。
  感应到陈庆走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
  “坐。”林道极抬手虚指对面的星光。
  陈庆依言盘膝坐下。
  林道极缓缓道:“將事情的始末,说得详细些。”
  陈庆点了点头,將此次出行的经歷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他说了去四方的缘由,说是寻找一些灵材,没想到遇到了一位故人。
  说到那位故人丹玄时,他只是含糊带过。
  林道极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著
  接著陈庆说了太清福地將他的行踪泄露给紫霄福地,说了紫霄福地数十位高手如何设伏合围,元善、程琴画等人如何及时赶到,还有自己和张寻光的对决。
  说到上元福地半路截杀沈岳与太素道援兵时,陈庆的语气沉了几分。
  “弟子认为,”
  陈庆抬起眼来,看向林道极,“此番围杀,从太清福地泄露行踪,到紫霄福地设伏再到上元福地半路截杀援兵,环环相扣,若非弟子提前得到消息,若非诸位师兄师姐来得及时,恐怕这次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他顿了顿,道:“这背后必有人在统一调度,否则三大福地不可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林道极听完,沉默了良久,才道:“此番给你下套的人,我知道是谁。”
  陈庆心头一震,抬眼看向林道极。
  “此人是老夫的一位“故友』。”
  林道极嘴角浮起一丝弧度,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故友?”陈庆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字中蕴含的深意。
  “没错。”林道极缓缓点头,隨即神色一肃,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此人乃是太清福地掌宫,名叫摩罗。”
  太清福地掌宫摩罗!?
  陈庆心头一震,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隱约听说过此人。
  太清道是太清福地最古老的道统之一,底蕴之深、高手之多,放眼整个大罗天都属顶尖。
  这等道统的掌宫,其实力可想而知。
  “此人精於算计善於借势杀人。”
  林道极的声音沉了几分,幽幽的道:“我与他的恩怨由来已久,你是老夫唯一的记名弟子,杀了你,便是折我的顏面,泄他的心头之恨。”
  “你日后出门在外,务必多加小心。”
  “他碍於规矩,不会亲自对你动手,但他有一千种办法藉助旁人的刀来杀你,此番紫霄福地便是被他当成了刀使。”
  “若非你机警,又得人援手,这一刀已经落在你脖子上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弟子明白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
  摩罗此人,他记下了。
  不光是记下了这个名字,更是记下了这笔帐。
  往后再出门,须得更加谨慎,两个身份轮换著用。
  林道极看著陈庆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頷首。
  这个弟子最让他满意的地方,便是脑子活络遇事不慌,遭了算计也不见慌乱,反而第一时间在琢磨如何防备后手。
  他话锋一转,道:“你此番杀了张寻光,与紫霄福地的恩怨又深了一层。”
  “那天刑道的楼玉衡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如今再加上一个冰元道,你在紫霄福地的仇家已不止一家了。”
  陈庆默然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两位垣主亲传,全都死在他手中。
  这笔血债,紫霄福地不会善罢甘休。
  林道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所以,老夫让你与玄衡道联姻,並不只是为了那点香火情分。”陈庆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林道极。
  “你一路而下,敌人势必不会少。”
  林道极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锤,“若是身旁没有助力,没有帮手,单凭你一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明枪暗箭。”
  “玄衡道在景阳福地中乃是顶尖道统,而且云岫衣此人极重信义,將来若真遇上了跨不过的坎,也多一条退路。”
  陈庆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头。
  他之前对林道极促成的这桩联姻虽有接受,但心中多少存了几分疑虑。
  此刻听林道极这般剖析,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位祖师的用心。
  这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这是在给他找靠山,在给他铺后路。
  “弟子明白。”
  陈庆郑重其事地抱拳,“此番能安然脱身,也多亏了云掌宫派来的程前辈等人。”
  林道极点了点头,又道:“老夫此番要出门一趟,去清微天办一件旧事,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这段时日好生修炼,等我归来,对你自有安排。”
  陈庆闻言,抱拳应道:“是。”
  林道极摆了摆手:“回去歇著吧。”
  “弟子告退。”
  陈庆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道场外走去。
  林道极目送陈庆的身影消失在道场门外,这才翻手取出玉简,神识隨意扫过。
  “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就算顶不住,也得顶下去。”
  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缓缓收敛,整个人仿佛化入那片星海,再难分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