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手术（感谢盟主月如铁）
水仙酶。
听起来很普通的名字，得到王骇科普后，艾尔莎才意识到这东西的特殊性。
原来如此啊，这段时间以来，越发感到心灵上的苦闷，越来越无法抑制对苦难的同情。
自己变得更加脆弱、良善、温柔，更加亲民的原因，就是这东西啊。
艾尔莎抚过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原本一些迷惑的事情，如今也得到了解释。
“————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说，就这么留下来吧。”
艾尔莎笑道：“既然是您的东西，我当然是要还给您了。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这样，完全不是我的性格，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帮助人们摆脱飢饿贫穷，只是打著为民请命的藉口满足自己的事业————”
“我从来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人，这份善良是属於你的才对。何况本来，您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转过来展示给王骇：“我已经预约了铂金医疗上门服务，五分钟后，他们灰待者战地手术室来，到时候就能进行手术。”
“效率这么高？”王骇诧异。
“好歹作为个政客，我还是有点特殊待遇的。”艾尔莎笑了笑：“配套的维生义体的费用也不用您来付，我自己出钱就好。”
这么地道吗？
王骇挠了挠后脑勺：“那倒不用，我给你准备好了”
“格雷西先生！”艾尔莎突然提高声量，她抓住王骇的手腕，翠色眼眸望向自己：“这份善良，至少再借我用最后一次吧。
“就算现在的性格不是我本应该有的，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利用这份善良所得到了很多收穫，帮助到一些人，这其中的善意反馈和感动，却是我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反正今天以后，我又会变成以前那个样子，至少趁未来的我后悔之前，我想再多做点事情。”
王骇没有再说话了。
他给正在餐厅里风捲残云的死咬发了条消息，让她注意帮忙看门。艾尔莎也通知了保鏢和秘书，让她们过会几来接自己。
五分钟后，在山庄西脚的人工湖旁，铂金医疗的旋翼机悄无声息的完成了降落，全副武装的医疗小队当著王骇和艾尔莎的面，仅用了不到十秒时间，搭建好了战地手术室，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武装医师走了过来，向艾尔莎出示了一份电子合同：“按照规定，麻烦您配合我们签署《已知晓手术风险承诺书》。”
艾尔莎签下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王骇：“格雷西先生就不用了签了，他是量子塔的人。签了也没有法律效力。”
“明白了，那么两位准备好的话，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一直到王骇躺到手术台上，看著头顶悬浮的无影灯，四处有著维生科技”logo的医药设施，他都觉得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倒不是说，他震撼於逆光市的医疗水平、维生科技的品牌影响力，又或者是铂金医疗专员无比高潮的职业素养。
效率。
仅仅5分钟————不，准確来说是到战地医院部署好，也就4分49秒。
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说明铂金医疗有著他一整套的应急响应制度，並且在逆光市辖区范围內，任何一个角落，都有著成熟可靠完整的医疗班子。
前身在逆光市干了快两年时间，没少去医院看诊，逆光市的公立医院收费高昂，排队时间又长，做个基础的检查医生人数都不够，人们更倾向於去私人诊所，像前身这样的，大多数时候患病受伤，更是只能去黑诊所买点药物，手术的环境更是惨不忍睹，凑合著过去。
可铂金医疗呢？隨时出动，隨时完成目標要求的任何手术。
这就说明逆光市，从来不缺少成熟的体系。
铂金医疗在逆光市的医疗领域只能排到第五，作为一个私人企业，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议会只要批准预算，和私人企业一起成立个合资公司，绝对能够覆盖市民基础的医疗需求。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这一刻，王骇突然意识到，艾尔莎喊得那些天真的口號，希望上面的人少拿一点，底下人就能吃饱饭。这並不是什么天真的说法，而是事实。
这不是真的缺少能力，而是他们完全不愿意，哪怕是芝麻粒大小，都不肯给底层人分下去。
【看来我有点误会这女人了，她说的没错，確实是逆光市上层权贵们捞的太狠了。】
王骇躺在床上，正暗自感嘆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实又不是游戏，艾尔莎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和npc不一样—没有好感度啊。
【既然艾尔莎现在受到水仙酶影响，不仅人善良还好控制，那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让她继续从政，等到她跟金主闹掰了，我再出手相助一这不是立刻，就能把我的人脉扩充到议会去了吗？】
现在把器官取回来固然有好处，但谁知道艾尔莎的性格恢復以前的样子，还认不认自己这份交情，而且一个思维现实理性会表演的女政客，肯定要比纯真善良的情况难说服多了。
一坏了，这下揠苗助长了。
王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正准备开口时，义眼中突然弹出一行字符：
【维生义体：丽雯牌33號过滤系统、豚”式仿生肝（旧款）—一已下线】
“手术完成了，先生。”
主刀医师喊了一声，给王骇钉好创口，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这么快？”王骇诧异地爬起来，麻药的劲还在，低头看著肚子上微小的创□，下意识捏了捏，肚子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就在这时，眼前再度浮现出大量信息：
【你已取出植入义体】
【原生器官恢復完整，激活状態：自然身躯—基因稳定度+5%】
【当前基因稳定度：95.8%】
“其实算慢了，毕竟不是什么大手术，又是你本人的器官，不需要考虑排异性。”铂金医疗的人淡淡说了一句：“也不需要吃什么药，未来三天不要摄入高嘌呤物，注意饮食清淡。”
“这才五分钟————你们就把肝肾连回来了？”
王骇惊讶地说道。
系统都没反应过来，手术就做好了？！
“私人诊所和黑医生速度更快，毕竟更换义体的需求量大，不过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细致，术后的炎症反应要严重很多，配合药物治疗和止痛，反而开销更大。”主刀医师摘下头套，不忘给王骇递了一张企业名片：“欢迎选择铂金医疗，服务质量这块，我们敢说比黑兰急救更好。”
“谢谢，回头再说吧。”
王骇收下名片，隔壁床位的帘子突然拉开，王骇侧头看了一眼，艾尔莎正面色苍白地坐在床上，身上披著外套。
“你状態还好吗？”王骇问了一句。
“我没事。”
艾尔莎声线微弱，语气冰冷：“只是稍微有些疲惫，需要休息一下。”
王骇好心道：“要不你去跟金主说一声，今天身体不適，没办法继续参加宴“”
“抱歉，能请你闭上嘴安静一会吗？”
艾尔莎抬起头，粉白色的髮丝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两侧，幽绿的双眼乍一眼看去有些毛骨悚然，她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络，格雷西先生，您还是儘快离开这里，別让你的女伴等急了。”
【这么快就转变了？】
王骇见状耸耸肩，一句不多说，转身离开。
看著王骇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界中，艾尔莎突然抱住头，身形不住地颤抖著o
“没有了————没有了————”
艾尔莎呢喃道：“怎么会没有了？她去哪里了？为什么就这么拋弃了我————”
“尊敬的会员，请问您有什么不適吗？”铂金医疗的医师察觉到异样，立刻走上前询问：“您从来没有植入过义体，可能会有幻痛的现象，我给您开点提米阻酸抑制剂，能够缓和一下————”
“不是这个！是她不见了！”
艾尔莎瞳孔剧烈颤抖著，口中呢喃：“琉璃————”
医师问道：“您说什么？”
“琉璃——————佐藤————璃————那个一直在我耳边劝说我，为我提供指引的声音，我从小到大密不可分的闺蜜，如同第二个母亲一样，对我不离不弃，在最艰难时候给我鼓励的女人。”
艾尔莎捂著头，痛苦地说道：“我想不起来了————琉璃小姐，琉璃在哪里？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智脑里明明是有她的聊天记录和消息，我有著她的记忆，可是、可是、可是一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
医师皱眉，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啊，我明白了，也许是手术太紧张，对记忆造成了衝击一这样，我们会为您联繫蕾博士，请您先正常工作生活，大概下个月中旬，就能轮到你。”
“拜託了，请你们儘快！”艾尔莎猛然抬起头，哭诉道：“我不能没有琉璃，是她陪伴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如果没有琉璃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我们会儘快联繫蕾博士的————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铂金医疗的医师安慰了一下艾尔莎，隨后迅速收工撤退。
艾尔莎孤零零站在人工湖畔，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旧时候的黑白相片，没有一点生机和色彩。
“艾尔莎议员，您这是怎么了？！”
秘书刘薇薇找到她，看著艾尔莎一个人吹冷风的样子，赶紧跑过来：“那个格雷西的傢伙，是不是刺激到您了，那混蛋真是一”
“刘秘书。”艾尔莎抬起头，此前的颓废瞬间一扫而空，她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开口道：“麻烦补妆，我们回宴席。”
刘薇薇一愣：“，但您现在这个状態————”
“今天来了不少名流，是扩大影响力的好时机，不能让黎姿雅特女士对我失望。”艾尔莎抬手抹过双眼，活动了几下面部肌肉，恢復了平时温柔和蔼的笑容：“走吧，灰头土脸的样子，可不会让人相信我的能力。”
刘薇薇迟疑了一下：“艾尔莎议员，您这样子，怎么感觉————”
“有点陌生吗？”
“並非陌生。”刘薇薇摇摇头，笑道：“反而更熟悉了，不论遇到什么打击，永远能够一秒进入状態，从不被情绪左右，看似天真无邪的邻家姐姐，实际上是铁面无情的政治生物。”
“这样啊，可能是我之前，太入戏了吧。”
艾尔莎转过头，淡淡说道：“不过那段当个天真的傻子的时光————我並不討厌。”
“我觉得也是如此，艾尔莎议员。”
“走吧。”艾尔莎单手扶著额头，嘴角上调，绿色的眼眸中闪动著算计的神色：“该回到我们的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