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万冕之主 > 第207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下)
  第207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下)
  “呼呼——!”
  沉重石弹划过夜空的声响令人心颤。
  恩佐眼神锐利,哪怕黑暗也可视物,他先是躲开了弩炮的近距离攒射,再是目睹著石弹从头顶滑过,直直飞往后方的泥地上。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为之心悸,只要挨上任意一下,即刻便能去见上帝,想到这,他不禁扭头朝身后舰船的甲板上一看—
  但见甲板上人影密集,甲冑摩擦,却突兀的现出一片空地,其上躺著四五號人影,从中传来两三声悽惨的哀嚎痛呼,盘旋於夜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根一米多长的弩炮箭矢正狰狞地斜插著,这便是刚刚对面敌方战舰发射出的弩炮箭矢,在巨力之下轻易地穿透此刻倒在甲板上的其中两人,射伤三人,並余力不减地钉在甲板之上,凶狠异常!
  这,便是战舰弩炮近距离攒射的威力!
  恩佐寒毛直立,要不是他反应迅速,那根粗壮的弩炮箭矢便会將他射杀当场。
  冷意稍退,紧接著便是惊恐之下的极致愤怒,恩佐操纵起身旁弩炮,瞄准敌方战舰,猛然一扣扳机,巨大的弩矢瞬间飞射而出,但却在波浪翻滚起伏间,从敌方弩炮操纵手身旁飘过,远远射入平静黝黑的波河之中。
  该死!
  惊怒扰乱了恩佐的心,这发本该命中对方弩炮炮台的弩矢就这样悬差数分落空。
  而隨著他一发弩矢,身后战舰中段处,城邦弩手们也开始操控起投石机,但在他们勉强操控下,只知道发射,不知换弹和调整方位。
  因而,轰鸣声紧隨著弩炮嗡鸣声响起,石弹也紧隨著弩炮箭矢,滑过敌方战舰上空,径直射往后方漆黑的波河河面上————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彻夜空,像是在嘲弄他们的徒劳无功,也是在嘲笑这小孩子般的打斗。
  恩佐见状,当即便给弩炮上弦,准备继续射击,投石机已然是不可再依靠了o
  他一人之力虽行,但也稍显勉强,於是他便叫来一名城邦弩手帮助他一起上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为什么他们会在战舰上,这还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一小时前,恩佐正带队埋伏於渡口堡垒外的野地中,凭藉杂草和黑暗进行掩护,等候著渡口堡垒派出援兵前去支援港口军营,届时他再率军杀出,抢入堡垒闸门內。
  而隨著港口军营的混乱越发扩散,渡口堡垒上也难掩焦急,更显跃跃欲试,似乎下一刻便能將那城墙上的火光,带至城墙之下。
  为了判断时机,恩佐当时便屏息凝神,专注聆听自然之声。
  而就是如此,他听到了堡垒上敌方军士长与堡垒军事指挥官的交谈,“紧闭闸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堡垒”,这道命令不仅寒凉堡垒上守军的人心,也同样侵寒恩佐之心。
  经验和技能能力的判断之下,恩佐认为只要有这位军事指挥官在,渡口堡垒便不可能隨意派人出援港口军营,他的计划就此报废————
  恩佐当时心乱如麻,哪怕他將港口军营所有水军斩杀殆尽,但只要渡口堡垒在,他此行目的便难以达成,也就等於前功尽弃!
  是的,他將水军全数歼灭,就等於歼灭了维罗纳波河舰队,但这有什么用呢?
  在他僱佣的舰队被阻于波河河口外之时,在曼托瓦的舰队还完好无损之际,在渡口堡垒还能对波河进行封锁与打击的情况下,他还是无法让大部队渡过波河,那这有什么用呢?
  关键还是在于波河渡口的整体防线,恩佐需要拿下要塞,凭藉要塞和瓜斯塔拉渡口要塞火力夹击之下,在波河河面上,开闢出一道足以让他的运输船满载士兵通过的安全路径。
  这才是他能破局的唯一方法!
  可现在,明摆著,渡口堡垒內的守军並不会打开闸门前去援助港口军营,那也就意味著恩佐必须强攻才行,但这怎么可能!?
  徒手攀爬堡垒墙壁吗?还是现在临时去製作攻城器械,用港口军营內的材料?
  来不及了!在敌方援军隨时可能到达的危险情况下,恩佐不可能浪费时间,所以在他的苦思冥想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战舰!
  是的,战舰!
  恩佐灵光一闪,港口军营既然被毁,他为何不直接夺船,通过战舰在波河水面上,效仿当初在圣乔治堡,埃斯特舰队的夜袭一战!
  用舰桥直接搭上堡垒,强行攻城!
  哪怕很可能因操作不当从而导致战舰受损搁浅,但那又怎样呢?只要能顺利攻下堡垒,一切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確实,他麾下没有水手,但是他又不是要远程航行,他只是临时用同伴兵操纵加莱战舰在这短距离河面上航行,这还是没问题的。
  计划有可行的可能,恩佐当机立断,率军从埋伏堡垒的阴暗处离去,投入到港口准备夺船施行计划,但却遇到了一个麻烦一港口军营內的舰队士兵们,有许多都逃离到了战舰之上,並开始操控战舰驶离港口。
  恩佐一开始计划在港口军营內投入的部队太少了,他们確实完美的执行了计划,扰乱了港口军营,製造巨大的混乱,吸引了渡口堡垒守军的注意力。
  但也因为人少,他们根本无法將港口军营全方面包围堵截,从而放跑了许多舰队士兵。
  不过城邦弩手也非善茬,在他们的埋伏打击之下,敌军逃窜的水手们只得匆忙逃到最近的一艘加莱战舰之上,其余几艘全数放弃。
  之后,恩佐率大部队赶至营地,彻底將港口军营荡平,並率军登上一艘加莱战舰。
  此时,剩余的敌军舰队士兵已然开始操控起一艘战舰准备驶离港口,他们发现了正登陆战舰的恩佐等人,虽然晦暗不明,但他们还是能够確定这不是友军而是敌人,所以他们果断的对这支看起来似乎是要驾船追击他们的敌军施行打击————
  “重步兵下船舱操控船桨,弩手瞄准、射击敌方出桨口!”
  恩佐在为弩炮上弦换弹的间隙,扭头对著城邦弩手们下令,两船距离如此之近,四级城邦弩手必然能带给对面精確打击杀伤。
  此时,敌我双方都在驾驶加莱战舰,而这个时代的战舰多为单层船体架构,水手即操桨手都在甲板下层的船舱內操控船桨。
  船桨从船身两侧船舷的出桨口探出船体,开口不小,完全能射箭杀伤其后的操桨手,虽然在接舷战中能放下挡板保护水手,但在行驶时,挡板必须抬起,开口显露。
  恩佐不想让这只敌军战舰逃逸,因为他害怕一旦放过这只拥有高超水上操控能力和作战经验的战舰,之后其便会打扰他的攻城计划。
  要知道,恩佐等人只能勉强操控战舰,连投石机都只有恩佐一人知道如何操纵,其余同伴兵根本拿投石机没辙,若是双方水战,恩佐等人哪怕战力再强,也只能望洋兴嘆。
  而加莱战舰向来以快速机动和擅长击沉敌方战舰而闻名,其船首处的撞角和弩炮、投石机等物便是其锐利的爪牙,在优秀的水手和船长操控之下,他们將会成为水上的恶魔!
  恩佐可不敢赌对方就此逃之夭夭,要是对方趁他攻城之际从背后偷袭他,那他简直相当於陷入死境,一旦战舰被击沉,他纵有万般能力也只能束手就擒,他对此深深恐惧。
  命令既下,同伴兵立时听从。
  重步兵们大多去往下层船舱操控船桨,甲板上此刻大多都是城邦弩手,他们在先前突袭港口军营时折损了十数人,但还有八十多人。
  夜深黑暗中,船体摇晃下,八十多支弩矢齐发而出,嗡嗡声宛如来自地狱的尖啸,就在这火把闪烁中,在这波河水面上,闪烁著骇人的寒芒,径直射往对方舰体的出桨口。
  下一刻。
  弩矢嵌入船体的嘟嘟”声和敌方水手中箭哀嚎的痛呼声一齐响起,浩大的声势甚至令船下的波纹更甚一筹,也让渡口堡垒有所惊容。
  恩佐听著惨叫声,顿时辨认出在刚刚一轮射击之后,对方起码损失了十余位水手,这一下子便让战舰离开港口的速度减缓不少。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扭头吼道:“继续射击!”
  紧接著,弩炮上好了弦,恩佐嘴角上的笑容更甚,他已然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你死我活的交战当中,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表情,粗大的弩炮箭矢被按上弩炮上,只待激发!
  就在此时,他竟直接闭目聆听,视周围战场如无物,可奇怪的是,他明明闭上了眼,却在这混乱漆黑的场景中,精准的移动弩炮,目標直指已然快要驶出港口的敌方战舰上。
  “嗡!”
  他一扣弩机,粗大的箭矢瞬间飞射而出,在这银色月光的微薄照耀下,一条流畅的银色丝线滑过波河激盪的水面波纹上,带著那巨大势能中夹杂著的惊怒,愤然击中敌军弩炮!
  “轰!”
  弩炮被摧毁的轰然声中伴隨著弩炮操纵手的痛呼哀嚎,木屑纷飞之下,在一旁协助上弦的水手脸上被崩满木刺,脖颈处更是有一根较长的木屑插入咽喉,引出汩汩血水。
  至於那位弩炮操纵手,他的胸口被爆裂开的弩矢射穿,仅发出一声痛呼,便毙命於此!
  死亡之音刚刚落下,却又再度响起。
  黑暗不能减缓多少城邦弩手的上弦速度,他们迅速装填好弩矢,顺著哀嚎痛呼所指,借著微薄月光在水面上的依稀反射,再度射击!
  嗡嗡嗡!
  密集且刺耳,锐利的尖啸比之弩炮的声音稍小,但带来的死亡却並不相让。
  在恩佐的目视之下,他便清楚的看见又是几根桨板不再拨动,虽只杀伤数人,但却像是引发了质变,敌方战舰开始在出港口打转,一侧的努力並不能让战舰整体顺利滑行。
  反观恩佐一方,重步兵们齐刷刷划动船桨带起巨大涟漪,水面上被搅得波纹荡漾,巨力之下瞬间便让战舰动了起来,且速度不低。
  而且因为同伴兵宛如机器人般的服从,只需一人有顺序的指挥呼喊,便能让这群强大的战士摇身一变成为临时却像模像样的水手。
  战舰猛然衝出,甲板上的弩手们在这衝击之下不由得摇摇晃晃,再难继续射击,不过也无需再继续射击,只见恩佐从弩炮台上跳下。
  借著火把光亮,凭著工程能力,他很快便找到一条带著铁鉤的粗壮绳索,接著毫不费力的將其拿起,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敌舰。
  敌舰在这期间像是调整了水手座位,两侧划动的船桨数目平衡,开始调整船体身形,整艘战舰开始缓慢却坚定的匯入波河之中。
  可是,他们的速度却不比恩佐一方,在两次弩矢打击之下,水手仅剩五六十人,其划桨所带起的动力並不能跟八九十名重步兵相比。
  现如今,两艘战舰相距越发靠近,直到两艘战舰都驶入波河,相距仅数十米时,恩佐猛然將手中的铁爪拋飞出去,铁爪在他的大力拋飞之下快速飞行,精准落入敌方战舰上。
  恩佐没有迟疑,立即拉动绳索,铁爪当即向后倒飞,中途抓住船舷凸起部死死固定,绳索迅速绷紧,恩佐青筋暴起,大喝一声:“拉!”
  数十名早已扔下弓弩,抓上绳索的城邦弩手们闻声而动,一起拉动绳索,顿时绳索绷紧得发出滋滋声响,看起来好似老树错根。
  別看城邦弩手们是射手,要知道,拉弩可是个体力活,他们的力量可不比重步兵差,甚至在拉”东西上,还能更胜重步兵一筹!
  因而在他们的拉动之下,两艘战舰开始迅速向对方靠拢,两侧伸出的船桨无论如何划动都是徒劳无功,难以制止战舰的贴合。
  数十米距离转瞬而至,对面战舰上的水手还未来得及將绳索切断,便听到轰地一声,船身猛然一晃,立足不稳下,跌倒在甲板上。
  等他挣扎著起身,抬眼一看,一人就在半空中飞跃而来,手中拎著一面厚木板,月光穿透他身上披著的双层锁子甲,尽显无匹寒凉。
  “噔!”
  恩佐重重踩在敌舰甲板上,目光如刀,肆意打量著周围一切,手中短剑跃跃欲试——
  接舷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