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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253章 阅卷完毕
  曾一石已起身走了过来。
  他从廉俊来手中接过卷子。
  目光扫过那力透纸背的誊抄字跡。
  “灯火阑珊处……”
  他低声重复著最后一句。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虚划。
  仿佛要抓住那词句中流转的光影与风韵。
  解熹也踱步近前,沉默地站在曾一石身侧。
  目光胶著在卷面上,反覆咀嚼著词句。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惊嘆,有欣赏,更有一丝深沉的感慨。
  “好词。”
  曾一石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低沉,却重逾千斤。
  他抬起头,与解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是心有戚戚的震动。
  解熹微微頷首,开口点评道:
  “字字珠璣,浑然天成。俗手雕琢,焉能至此?”
  廉俊来喟然长嘆。
  看著那词卷,眼神复杂。
  “是啊,这等才情,这等胸襟气魄……”
  他摇了摇头,自嘲般笑了笑。
  “某半生苦吟,竟不如这后生考场信笔一闕。”
  曾一石將卷子轻轻放回案上。
  他目光扫过另外几位裁考官。
  “诸位以为?”
  其中一位年长的裁考官捻须沉吟。
  “气韵贯通,意境超拔。上上优,当之无愧。”
  另一位立刻附和:
  “岂止!此词一出,恐为金寧词坛立一高峰,下官以为,评语中当特笔褒扬。”
  曾一石看向解熹。
  解熹的目光依旧在那捲词上,缓缓道:
  “词好,评等便是。何须多言?”
  廉俊来定了定神。
  他重新拿起下一份诗词卷。
  展开看了片刻,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
  方才那惊才绝艷的词句还在脑中盘旋。
  此刻再看这些精心雕琢的句子,只觉匠气扑面,索然无味。
  “立意尚可,辞藻堆砌过甚。”
  他提笔,在卷角批了个“优”字。
  情绪平淡无波。
  解熹也回到座位。
  他端起茶盏,却忘了喝。
  目光放空,口中无声地翕动。
  似乎还在默诵著“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曾一石则提起了硃笔。
  他在那份《青玉案》卷首,郑重地画下代表最高评等的双圈。
  值房內恢復了忙碌。
  捲轴翻动声,硃笔批註声,偶尔的低语声。
  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方才那场无声的震动。
  那份词卷静静躺在曾一石手边。
  廉俊来批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专注,但思绪总被那“一夜鱼龙舞”的华彩拉走。
  再看眼前这些精心编织的意象,顿觉苍白乏力。
  ......
  次日一早,曾一石从旁边狭窄的小间里醒来,在下人的侍奉下洗漱后重新回到值房。
  天光透窗,映亮值房內的捲轴。
  案头堆积的策论捲轴已矮去大半。
  廉俊来和曾一石行了一礼后,啜了口热茶。
  他扫过最后几份待阅的卷子,將其中一叠推向主位。
  “策论上优者,皆在此了。”
  “两位大人各自分一些吧。”
  解熹“嗯”了一声,探身取过最上面一份。
  纸页展开,他低声念出標题,目光却已沉入字里行间:
  “一条鞭法?”
  策论开篇如刀,直指赋役积弊:
  “田赋徭役,名目如毛,胥吏上下其手,民不堪命,財匱於中饱……”
  解熹的视线隨著墨跡移动,速度渐缓。
  他太熟悉这乾净利落的破题和老辣锋利的风格了。
  曾一石见他神色专注,不由侧目。
  解熹没有注意到曾一石的反应,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份策略中。
  当他读到“计亩征银,官收官解,鞭索归一,胥吏无所逞其奸”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许。
  卷面仿佛映出那少年沉凝的眉眼。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谁的手笔了。
  捲轴被无声推至曾一石面前。
  “曾大人请看这份。”
  曾一石接过,起初神色平静。
  目光扫过“漕运力役折银代输,免车马劳顿之苦”时,眉头微动。
  待看到“清丈田亩,藏匿者罪,溢额者奖,十年可復税基”的具体条陈时。
  他脊背倏然挺直,眼中精光暴涨:
  “此法……似乎真的可行!若真能推行,实乃廓清赋役、富国惠民之良方!”
  廉俊来闻声,倾身凑近。
  解熹依旧沉默,没有开口评价,只是端热茶啜了一口。
  曾一石已快速翻至末尾,不断点头:。
  “妙!条分缕析,直指关窍,虽推行必有阻遏,但绝非空谈!”
  他將卷子拍在案上,转向解熹与廉俊来,语气斩钉截铁:
  “此卷,当为上上优。”
  廉俊来也接过卷子快速通览一遍,鬍鬚微颤:
  “化繁为简,切中时弊。縝密如老吏、格局又似宰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澜,“下官附议,上上优!”
  解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曾一石与廉俊来:
  “既无异议,便定下。”
  书吏早已捧过硃砂匣候在一旁。
  曾一石亲自提笔,饱蘸浓艷硃砂,在卷首空白处,稳稳画下两个並立的赤红圆圈。
  “誊录副本。”
  曾一石沉声吩咐书吏,指尖点在那份卷子上。
  “报呈朝廷时,將此卷单列附於奏报之后,直呈內阁诸公案头。”
  “是!”
  书吏躬身,小心捧起那份墨跡与硃批犹新的捲轴,退步出值房。
  日影悄然攀上东墙。
  余下的策论很快评定完毕。
  三份上上优,七份上优。
  硃笔勾画,尘埃落定。
  所有的乡试成绩全部出炉。
  值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两名青衣书吏垂首而入,抬著一块宽大的黄杨木板。
  木板上,一行行墨字整齐排列,正是此次乡试中三门科目以上获得优的考生名录。
  低於三门优的学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大概率就是无缘举人了。
  “稟诸位大人,各科获优名录已制讫,请大人审阅。”
  曾一石起身,踱至木板前。
  廉俊来与解熹隨之站定。
  三人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代號与灼热的朱圈上游移。
  “解元之选。”
  曾一石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便在此三者之中了。”
  他的手指虚虚划过板上最顶端的三个代號。
  黄杨木板上的顶端的三个代號在烛火显得额外清晰:
  丁卯七、甲未二、丙旦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