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彦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她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华燁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按照监测，他的舰队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费雷泽。
而现在，他本人已经降临，这意味著，战舰监测到的那些“正在推进的舰队”，很可能只是诱饵，或者只是他庞大兵力的一部分。
华燁，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华燁——”彦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响，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华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在腰间，姿態慵懒而隨意。
听到彦的质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哦，很惊讶吗？”
“也对，毕竟，凯莎统领的天使文明，几万年来一直位於这片宇宙的顶点。而你们也跟著一起膨胀过头了。”
“以为你们的那些科技……无懈可击？”
“还真是可笑。”
华燁的声音骤然变冷，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监测到的，不过是本王想让你们知道的。本王不想让你们知道的，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彦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明白了。
华燁的舰队出发是真实的，但那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在天刃战舰的监测范围之外，还隱藏了更多的兵力，甚至可能通过其他的虫洞通道，直接绕过了天使的预警网络。
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们发现。
“你就是太过相信你们的科技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两条路，给你选择。第一，带著你旁边那位，一起归顺我天宫。”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现在投靠天宫，等未来，我抓住了鹤熙和凯莎——”华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的地位，將会在她们之上。”
“第二，我现在，就將你们这些天使，和这颗星球，从整个宇宙中抹掉。”
“我非常不希望，你们这些美丽的存在，就如此……香消玉殞。”
“如何？你放心，我非常有耐心。我现在心情非常好，非常乐意和你们讲些道理。”
“所以，说出你的选择。”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彦的身上——那些天使战士，那些骑士，那些平民，都在等待著她开口。
彦抬起头，迎上华燁的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华燁，你不要再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屈服於你的天宫的。”
“你们这些天渣的结局，早已註定。”
华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玩世不恭的模样。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不过，我要提醒你——”
“曾经，天宫能凌驾於整片宇宙，不要小看它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天空中异变陡生。
无数处空间，在同一时刻开始剧烈地波动。
那些波动点遍布费雷泽上空的每一片空域，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然后，波动中心开始撕裂。
空间裂缝从那些波动点中张开，如同无数只眼睛在天空中睁开。
每一道裂缝中，都有身影迈步走出——男性天使。
他们穿著战甲，手持各式兵器，扇动翅膀，迅速扩散、排列、集结。
战舰也从那些裂缝中缓缓驶出，庞大的舰体遮住了阳光，在地面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那些战舰的炮口已经充能完毕，散发著危险的能量光芒，对准了下方的广场、城堡、以及整个费雷泽。
天空，被彻底遮蔽了。
阳光被密密麻麻的翅膀和舰体分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跳跃。
那些原本还在愤怒、在挣扎、在恐惧的平民们，此刻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仰著头，看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紧孩子，有人闭上眼睛祈祷。
没有人大喊大叫，因为恐惧已经超越了尖叫的閾值，只剩下无声的绝望。
骑士们手中的剑在颤抖，不是因为他们害怕——而是因为那份铺天盖地的威压，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依旧站在女王身前，依旧举著盾牌，但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那些女性天使战士，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
但她们的人数，与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男性天使相比，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凯拉站在彦身侧，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目光扫过天空，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退。
彦也没有退。
她站在艾妮·熙德身前，站在那些骑士身前，站在所有费雷泽人面前。
她的背影，在巨大的阴影中，显得渺小。
但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子，钉在这片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土地上。
华燁俯瞰著下方，看著那些惊恐的面孔、愤怒的目光、以及那个依旧没有屈服的银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华燁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带著一种……最终宣判般的威严。
“最终，还得靠武力解决。”
华燁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片天空。
“无所谓，反正今天你们谁也逃不了。”
天空中，男性天使的战舰引擎同时轰鸣，声音如同雷霆，在费雷泽的大地上滚动。
那些男性天使战士们，同时振动翅膀，发出整齐的、如同战鼓般的声响。
邪恶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费雷泽。
而彦，依旧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剑，目光直视华燁。
她没有回答。
但那把燃烧著的烈焰之剑，就是她唯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