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燁的声音，如同阴云般笼罩著整个广场。
“彦，你不要想著逃跑。”
“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此次我可是倾巢而出。”
华燁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些从空间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男性天使战士和战舰。
“至於你在费雷泽外太空的那艘战舰，我已经让苏玛利去进行特別关照了，不要指望那艘战舰能来救你。”
彦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她们唯一的退路。
如果天刃战舰被苏玛利缠住，甚至被摧毁，那么她们將彻底被困在费雷泽，成为瓮中之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华燁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微微倾身，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带著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我知道，你是天刃王。你们这些女性天使的王，总有些……抹不开的面子。”
“你放心，只要你和你的手下愿意投降，我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我可是男性天使，很讲道理的。你们口中的那些『天渣』，不过是凯莎那一代天使对我们的污衊。”
“怎样？你愿意投降，我是绝对不会伤害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的。毕竟，他们在我眼中，没有任何价值。”
华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隱晦的威胁。
“你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战斗……波及到无辜之人吧？”
广场上，死寂一片。
那些费雷泽的平民们，虽然听不懂这些陌生的词汇，但他们听懂了那句“不会伤害普通人”——条件是，天使投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银甲金髮的天使。
那个被他们刚刚还在怨恨的、强行要带走他们女王的天使。
此刻，她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彦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著华燁。
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压抑的愤怒，以及正在飞速运转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思索。
华燁倾巢而出，战舰被苏玛利缠住，无法支援。
男性天使包围了整个费雷泽，华燁亲自坐镇，他体內的黑洞引擎，连凯莎女王都难以抗衡。
而她身边只有不到十名天使战士，力量对比，悬殊到了绝望的程度。
硬拼，是死路一条。
投降，更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突围。
不是所有一起突围，那不可能，华燁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他的目標，是艾妮·熙德。
只要艾妮·熙德还在费雷泽，华燁就不会离开，他的包围就不会鬆懈。
但如果……艾妮·熙德不在了呢？
彦的脑海中，一个计划正在迅速成形。
不是万全之策，甚至算不上周密。
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让艾妮·熙德活著离开的方法。
她需要诱饵，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大到能让华燁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大到能让他的包围圈出现哪怕一丝缝隙。
而那个诱饵，只能是她自己。
彦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身侧的凯拉。
凯拉一直在观察著彦的侧脸，从那张冷峻的脸上，她读出了某种……决绝。
万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在看到那种表情的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女王——”
凯拉低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安。
彦没有回应，目光从凯拉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天使战士——那些跟著她出生入死、从未退缩的姐妹们。
“凯拉。”
“在。”
“等会——”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
“我会率领姐妹们攻击华燁，吸引他的注意力。”
凯拉的眉头猛地皱起。
“你带著艾妮·熙德，趁乱离开。”
“从地面走，不要飞行。华燁的注意力在空中，不会注意到地面的动静。”
“带她走。离开费雷泽，离开这片星域。去烈阳，找凯莎女王。”
“告诉她——艾妮·熙德，我带不到了。让她……亲自来接。”
凯拉的嘴唇微微颤抖。
“女王，那你呢？”
彦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不行——”
凯拉的声音骤然拔高，隨即又压了下去，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焦急。
“你是天刃王！天使文明的统帅！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天刃王——”
彦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
“所以，我才有责任保护天使文明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
彦的目光再次落在艾妮·熙德的身上。
“不是我们。是她。”
凯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彦说的是事实。
艾妮·熙德是凯莎钦定的继承人，是天使文明重铸的希望。
只要她活著，天使的火种就不会熄灭，正义秩序就有重建的可能。
而天刃王——
天刃王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个希望。
哪怕……用自己的生命。
“可是——”
凯拉的声音沙哑。
“你如何突破华燁的包围？他有黑洞引擎，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加上所有姐妹——”
“我知道。”
彦的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我不是要打败他。”
“我只是要……拖住他。”
“哪怕只有一分钟。”
“哪怕只有一瞬。”
“只要那一瞬间，你能带著艾妮·熙德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感知范围，“就够了。”
凯拉的眼眶泛起一丝红色。
她见过无数次战斗，送走过无数姐妹。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习惯了生离死別，习惯了在命令面前冷静地执行任务。
但此刻，面对这位年轻的天刃王，面对她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赴死的决断，凯拉发现——自己，並没有习惯。
“女王……”
她想说：让我留下，让我掩护，让我去送死。
但她知道，彦不会答应。
因为她是天刃王。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这是命令。”
彦的声音，將凯拉所有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凯拉低下头，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石板地面上，无声地绽开。
“……遵命。”
彦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天空中的华燁。
那个男人，依旧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在腰间，嘴角掛著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男性天使战士，是遮天蔽日的战舰。
他的包围圈，如同铁桶般严密。
想要撕开一道口子，谈何容易？
但彦没有退路，她必须撕开。
哪怕用牙齿，用指甲，用血肉之躯——她必须撕开一道口子，让凯拉带著艾妮·熙德离开。
“华燁——”
彦开口了，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带著一种……决绝的、挑衅般的冷漠。
“你的两条路——”
“我都不选。”
“天使，从不投降。”
彦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