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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 第277章 意志的绞肉机
  肺泡在燃烧。
  陆仁仰头灌下一口电解质水,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进胃里,勉强压住了喉咙泛起的铁锈味。两条腿的肌肉纤维正在疯狂抗议,乳酸堆积带来的酸胀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大脑。
  累。真他妈累。
  但他停不下来。
  肾上腺素完全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以前熬夜打《街霸》排位赛,连胜五十场后撞上一个id全是乱码的傢伙。你出轻拳,他下蹲防守;你跳入,他升龙对空。每一招都被完美拆解,每一个破绽都被精准反击。
  那种头皮发麻的战慄感。
  现在的孤爪研磨,就是那个乱码id。
  看台上,清泽雅芝把空掉的爆米花桶捏得嘎吱作响。
  “这哪是打排球,这是在熬鹰啊。”她盯著场边那个还在甩膀子的13號,“陆仁那傢伙的眼睛都红了。这状態,上次见还是他死磕《只狼》最终boss卡了三天三夜的时候。”
  陆建国举著单反,咔嚓咔嚓按著快门:“这你就不懂了。棋逢对手,將遇良才。这小子骨子里的犟脾气被对面那个小黄毛彻底点著了。”
  乌野的替补席。
  乌养繫心没有画战术板。他手里捏著记號笔,看著这群大汗淋漓的少年。
  “第三局。”乌养环视一圈,“战术什么的,前两局已经打光了。对面也一样。接下来拼的,就是谁先咽下那口气。”
  泽村大地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拍手:“上场!”
  哨响。
  双方重新站定。
  第三局。决胜局。
  体育馆穹顶的排风扇嗡嗡作响。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噪音,现在却被无限放大。
  音驹发球。
  海信行站在底线后,拍了两下球,拋起。
  没有大力跳发,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上手飘球。到了这个阶段,体能大量流失,追求极致的球速和角度只会增加失误率。把球稳稳送过去,让对方犯错,这才是最合理的解法。
  “我来。”西谷夕脚步移动,重心压得很低,双臂稳稳一垫。
  球速不快,一传到位率极高。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
  网对面,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的防线已经拉开。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影山直接把球推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助跑,起跳。
  “砰。”
  球砸在黑尾的手臂上,高高弹起。
  “一触!”
  夜久在后排迅速启动,一个鱼跃將球捞起。
  研磨没有跑到网前,在三米线附近直接上手垫传。
  列夫高高跃起,长臂一挥。
  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双人拦网封死了直线,球擦著月岛的指尖飞向后排。
  陆仁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他没有选择强行起球,而是顺著球的力道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胸前一卸力。排球乖乖地弹向影山的方向。
  “好接!”
  拉锯战再次开启。
  这不再是前两局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快节奏对轰。双方的动作都变慢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救球,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日向翔阳从后排插上,准备打快攻。
  音驹的犬冈走立刻跟进防守。
  影山手腕一抖,把球传给了后排的东峰旭。
  东峰后三进攻,球被福永招平用肩膀硬生生顶了起来。
  来回。
  不断的来回。
  看台上的观眾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场上这种令人窒息的平衡。
  第十二次触球。
  陆仁在前排右侧拿到球权。
  他起跳,眼角余光扫过音驹的防线。
  夜久在左,黑尾在中。研磨站在偏右的位置,双手下垂,眼神放空。
  他在等我打斜线。
  陆仁在空中强行拧转腰腹,原本准备发力的右手中途收力,手指在球的下沿轻轻一搓。
  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轻飘飘地落向音驹半场的空白地带。
  研磨动了。
  他没有起跳,直接向前跨出一步,单手贴地一捞。
  球被救起,但高度不够。
  黑尾只能把球垫过网。
  机会球。
  “机会!”西谷大喊。
  影山再次组织进攻。这次是日向。
  最纯粹的高点快攻。
  “咚!”
  排球砸在音驹场地的边线上。
  裁判鸣哨,界內。
  1:0。
  乌野先拔头筹。
  没有欢呼,没有怒吼。日向落地后只是握了握拳,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太累了。庆祝的力气都要省下来。
  轮到乌野发球。
  山口忠被换上场。关键分发球员。
  他站在底线外,拍了拍球,拋起,助跑,起跳。
  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轨跡。
  夜久卫辅脚步交错,提前卡住落点,稳稳接起。
  “干得好!”
  研磨在网前接球,余光瞥见陆仁正在向中路移动。他手腕一翻,把球传给了左翼的山本猛虎。
  山本迎著田中的单人拦网,一记重扣。
  球砸在田中的手臂上,飞出界外。
  打手出界。
  1:1。
  音驹迅速还以顏色。
  陆仁搓了搓指尖。
  刚才那个球,研磨骗过了他。他以为研磨会打二次进攻,提前移动了重心,导致右翼的防守出现了半秒的空当。
  好算计。
  陆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那种靠数值碾压的无脑平推,而是这种刀尖舔血的算力比拼。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又反制了你的反制。
  发球权回到音驹手里。
  研磨站在发球区。
  他看了一眼乌野的站位。日向在前排,陆仁在后排。
  球发向了日向和泽村中间的接合部。一个极其噁心的落点。
  泽村抢先一步接球,但位置不佳,球飞得有些低。
  影山被迫倒地托球。
  陆仁从后排冲了上来。没有助跑空间,他只能原地起跳。
  黑尾和列夫的双人拦网已经成型。
  陆仁在空中看著那两双巨大的手掌。硬吃肯定不行。他手腕一抖,把球推向了列夫的手指边缘。
  “別想!”
  列夫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球被拦死,直接砸在乌野的场地上。
  1:2。
  音驹反超。
  接下来的十分钟,场上的局势变成了绞肉机。
  双方都在用最基础的战术,最原始的本能,一分一分地往上爬。
  2:2。
  3:2。
  3:3。
  比分咬得死死的,谁也拉不开两分以上的差距。每一次得分,都要经过十次以上的来回试探。
  陆仁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
  网对面的研磨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平时连多走一步都嫌累的音驹大脑,现在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了前两局的总和。他甚至在一次救球后,直接趴在地板上喘了三秒钟才爬起来。
  “还能跑啊,塔防玩家。”陆仁隔著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
  研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的外掛,也快到期了吧,缝合怪。”
  两人对视。
  没有多余的废话。视线交错的瞬间,火药味瀰漫了整个前场。
  4:4。
  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
  他拋球的高度比平时低了三厘米。体能下降导致的动作变形。跳发球打在网带上,减速后落向音驹的半场。
  运气球。
  夜久勉强向前扑救,將球垫起。
  研磨在网前起跳,准备二次进攻。
  陆仁同时起跳,单手封堵。
  研磨在空中变招,把球传给了身后的黑尾。
  黑尾扣杀。
  月岛萤及时补位,双臂一挡。球高高弹起,落向乌野的后场。
  西谷夕飞奔救球。
  “影山!”
  影山跑到网下,背传。目標是右翼的陆仁。
  但这个球传得有些近网。
  陆仁起跳后,发现自己距离球网太近了,根本没有挥臂的空间。而对面的黑尾已经封死了线路。
  死局。
  换做平时,陆仁会选择把球推过去,重新组织防守。
  但他不想退。
  他在空中强行收腹,左手在网带上轻轻一撑,借力让身体在空中停滯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滯,让黑尾的拦网开始下落。
  陆仁右手併拢,用指关节在球的侧面狠狠一敲。
  一个极不规范的击球动作。
  排球带著诡异的旋转,擦著黑尾的手臂,斜斜地飞向音驹半场的死角。
  福永招平飞身扑救,指尖距离排球只有一厘米。
  “啪。”
  球落地。
  5:4。
  陆仁落地,左脚碰触地板时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太乱来了。”影山走过来,声音沙哑。
  “有用就行。”陆仁扯起球衣擦汗。
  比赛继续。
  记分牌上的数字缓慢翻动。
  6:5。
  7:6。
  8:7。
  乌野率先拿到8分。
  裁判鸣哨。
  双方交换场地。
  陆仁走向休息区,拿起水壶。
  看台上的嗩吶声和管乐声早就停了。应援团的人喊哑了嗓子,只能用掌声来代替欢呼。
  这是一场没有花哨技巧,只剩下纯粹意志力比拼的烂泥摔跤。谁先失误,谁就万劫不復。
  陆仁喝了一口水,看向场地另一侧的音驹。
  研磨正坐在长椅上,低著头,毛巾盖在脑袋上。
  “下半局。”陆仁把水壶扔给菅原,“彻底打穿他的防火墙。”
  真正的死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