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胜者的权利
亚丁那如同小型山丘般的头颅开始甩动，將被咬住的绿龙摔在地面上。
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清晰的龙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干几米远。
绿龙的躯体沉重地砸在凹坑之中，血液现在才从他碎裂的鳞片与血口之中喷洒而出。
薇瑞莎的意识因剧痛和衝击而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她。她的鉤爪无力地扣入被龙血浸湿的焦黑地面，试图將支离破碎的身体拉扯起来，恢復哪怕一丝平衡。
但亚丁那巨大的、燃烧著高温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如同真正的山岳崩塌，轰然覆盖在她的身上。
“呃————！”
被红龙那难以置信的重量彻底压住，薇瑞莎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悲鸣。她感觉自己的內臟仿佛都要被挤压出来，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仅存的力气在飞速流逝。
她试图扭动，试图推开，但压在身上的仿佛是整片大地，纹丝不动。
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片刻的死寂，只有红龙沉重的喘息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震耳欲聋的咆哮与能量对撞的轰鸣终於停歇，巨龙沉重粗糲的喘息，笼罩著这片被龙炎与蛮力彻底重塑、仿佛连大地骨骼都被碾碎翻出的焦土。
滚烫的龙血，红的炽热如熔岩，绿的冰冷如幽泉，从彼此狰狞的伤口中不断涌出，交融在一起，在焦黑的地面上积成一片色彩诡异的水洼。
血泡正不断地从亚丁的獠牙间冒出。
那只有力的前爪，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地按住了绿龙的身体，锋利尖锐的爪尖虽然没有完全刺破龙鳞，但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和巨大的压迫力让她的鳞片仿佛都要被按进血肉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绿龙躯体的每一次痛苦痉挛，听到她肺叶艰难压缩空气的嘶鸣。
她原本流线型的身躯此刻布满了可怕的创伤，翠绿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被碳化的肌肉组织。左翼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翼膜撕裂处可以看到断裂的翼骨穿刺而出。最严重的伤口在腹部，一片鳞甲被完全熔穿，边缘处还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亚丁缓缓鬆开了钳制，他那如山的身躯微微抬起，让薇瑞莎得以喘息，却並未完全移开，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压制姿態。
薇瑞莎不再挣扎。
她放弃了抵抗。
所有的力气，连同那支撑著她的、冰冷而优雅的残忍，似乎都在刚才那场耗尽一切的搏杀中，隨著被撕裂的翼膜和涌出的血液一同流失殆尽了。
修长的脖颈无力地贴伏在地，杏黄色的竖瞳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上方被烟尘染成暗红色的天空。那其中，曾闪烁的狡诈、凶戾、以及对命运弄人的微妙感嘆，此刻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灰败。
败者。
龙类的哲学简单而残酷，力量即是真理，胜利者拥有一切，失败者失去所有。
甚至就连自身的存在意义，都可以在失败面前被彻底否定。
她想起了那些在龙之传承中窥见的、属於色彩龙的、血腥而古老的惯例。
光是薇瑞莎知道的就有几起红龙在获得胜利后，撕掉对方的翅膀，用秘银做成的锁链將对方锁在自己的龙巢深处，为自己看守龙巢。
然后.......在对方长到足够大之前吃掉对方。
更有甚者，会以折磨败者的心智为乐，用恐惧和痛苦將其彻底驯化为奴僕。
物尽其用。
“你输了。”
红龙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她，修长的脖颈在空气中弯曲，滑动，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蟒。
薇瑞莎知道这时候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多么的丑陋。
“————成王败寇。”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难以辨认，“你贏了，亚丁。行使你的权力吧————像所有胜利的红龙那样。”
的確，按照最正统的红龙方式，他现在应该用最残忍的、最暴戾的方式宣告她的所有权，折断她身上所有还能动的骨头，將她拖回自己的巢穴，成为他眾多战利品中————最特殊，也最屈辱的一件。
奴役她，折磨她，蹂躪她，甚至是......吃掉她。
这才是符合“红龙”之名的行为。
亚丁面无表情。
巨大的头颅更低地垂下，炽热的呼吸吹拂著薇瑞莎颈部的细鳞，带来一阵灼痛。
他看到了对方修长的脖颈，那么脆弱，现在只需要一口他就能咬断。
在沉默中，好像听到了一个绝佳的笑话那样，绿龙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震动肺腑，拉扯著声带，发出了嘲弄又促狭的笑声。
“呵————呵呵————”
薇瑞莎翠绿的翼膜轻轻振动，她轻声反问，“亚丁，你总是试图给一切赋予意义。廝杀的结局，无非是生存，或者死亡。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喉间滚过一丝压抑的声响，但最终化为更深的冰冷。
“你还在期待什么？或者说，你那套暴政”的律法里，难道还包含了————对败者的怜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焰在远处燃烧，发出孤独的爆裂声。
红龙的那双竖瞳中，熔岩般的光芒明明灭灭。
他颈侧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提醒著他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以及对手的难缠与成长。
就在薇瑞莎以为他將要宣布那残酷的判决，或是直接用行动践行红龙的惯例时一红龙那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尾巴，毫无徵兆地扬起，然后狠狠地抽打在了薇瑞莎被压制后微微翘起的——后肢与尾根连接处的柔软部位。
啪！
一声不算特別响亮、但异常清晰的拍击声响起。
薇瑞莎整条龙都彻底僵住了。
他————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敢————用这种方.————？
“尾感倒是挺不错的。鳞片光滑，底下还挺——有弹性的。”
亚丁调侃道。
客客客客冒客，！！！
”
一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混合了震惊、崩溃和暴怒的尖厉龙啸猛地从薇瑞莎喉咙里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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