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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 第330章 院试(上)
  “肃静!”
  一声长喝从考场深处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砚明坐在地字五十六號號舍里,闻言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考场的正前方,搭建著一座临时的高台。
  台上设一案一椅,案上摆著文房四宝和一方官印。
  那是主考官的位置,大宗师坐镇之处。
  此刻,一行人正从高台侧面的通道缓缓走来。
  为首一人身著緋色官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步履从容。
  距离太远,王砚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隱约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他眯起眼,想看得更真切些。
  可就在这时,一声锣响炸开。
  “鐺!”
  “锁院!”
  隨著这声高喝。
  考场四周的大门同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
  衙役们开始穿梭於號舍之间的过道,再次高声传令道:
  “各归號舍!不得交谈!”
  “不得走动!违者以作弊论处!”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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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砚明忙收回目光,坐直身子。
  不管那人是不是李先生,此刻,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矮桌上。
  桌面上。
  已经放好了一份试卷。
  几张厚厚的白纸,用一张封条封著。
  封条上盖著府学的官印,旁边写著地字五十六號几个字。
  旁边还放著一份考题的抄本。
  王砚明没有急著拆封,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外面传来一声声唱名:
  “甲字一號领卷……甲字二號领卷……”
  过了约莫一刻钟,唱名声停下。
  紧接著,又是一声锣响。
  “鐺!”
  “开考!”
  王砚明睁开眼睛,拆开封条,展开试卷,又拿起那份考题抄本。
  考题共两道,皆是四书义。
  第一题:《论语》云: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试申其义。
  第二题:《孟子》曰: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试论其旨。
  两道题都不算偏,是四书里的常见章句。
  但,越是这样,越难写出新意。
  大家都在背同样的註疏,凭什么你的文章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王砚明沉思片刻,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
  不过,隨即又划掉,再写几个字,又划掉。
  他想起李蕴之的话:
  “破题要破到根子上,不是要把题目里的每一个字都解释一遍。”
  “要抓住题眼,一语道破,然后顺势而下。”
  第一题的题眼,在和与同之別。
  他先擬了一个破题:
  “君子小人,其分在和与同之间。”
  “和者,心同而跡异,同者,跡同而心异。”
  这是中规中矩的破法。
  把朱註里的意思用自己的话说了一遍,稳妥,但也平庸。
  他摇摇头,又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不对!
  不能只讲区別,要讲为什么。
  他重新提笔,写道:
  “天下有不可变之节,而后有可变之跡。”
  “君子守其节,故能容其跡之异,小人徇其跡,故必强其节之同。”
  “此和同之所以分也。”
  这样破,不仅点出了和与同的区別,更点出了区別的根本原因。
  君子有不可动摇的原则,所以能容忍外在形式的不同,小人没有原则,只能靠强求一致来掩饰內心的空虚。
  他读了一遍,心中满意。
  这才开始正式落笔。
  ……
  同一时刻。
  考场的另一端。
  黄字二十三號號舍里,张文渊正抓耳挠腮。
  他看著面前的两道题,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君子和而不同……和而不同……和而不同……”
  他嘴里念念有词,可念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起父亲让他背的那些时文,好像有一篇是讲这个的。
  是哪篇来著?
  第三十七篇?
  还是第四十二篇?
  他拼命回想,可越急越想不起来,额头上沁出细汗。
  “完了完了……”
  他低声嘟囔,道:
  “小爷这回要栽……”
  他又看了一遍题目,忽然灵机一动。
  管他呢!
  反正那些时文背了那么多,隨便套一篇上去,总比交白卷强!
  他开始翻找记忆里那些范文的框架。
  套上这道题,硬著头皮往下写。
  ……
  另一边。
  盈字七號號舍里,朱平安同样满头大汗。
  他手里握著笔,面前的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写满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喃喃念著,道:
  “俺就是来受苦的……”
  说罢,他咬咬牙,继续写。
  虽然写得慢,写得笨,但他一字一句,都在用心。
  ……
  此刻。
  隔壁的列字十二號號舍里,李俊却是神色从容,运笔如飞。
  破题的角度与王砚明不同。
  他从礼之用,和为贵入手,引《礼记》论和之本在於序。
  再引《论语》论同之弊在於党,层层递进,条理清晰。
  写完破题,他略作停顿,又提笔继续。
  ……
  不远处。
  宿字三號號舍里,白玉卿也在奋笔疾书。
  他首先做的也是第一题,但,他的破题更为犀利:
  “天下唯君子能异,唯小人必同。”
  “能异者,其心有容,必同者,其心无主。”
  这破题与王砚明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见锋芒。
  他写完破题,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下写。
  ……
  月字十八號。
  號舍里,孙绍祖正焦头烂额。
  他本来心里就发虚,加上这段时间光顾著庆祝,根本没怎么复习,把他肚子里那点存货全忘没了。
  他写了几个字,觉得不对,划掉,又写几个字,还是不对,再划掉。
  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卷子上一个字没写。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
  他崩溃道:“这回真要完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考场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
  王砚明写完第一篇文章,又拿起第二道题。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他沉吟片刻,不假思索,便提笔破题:
  “天之於人,非厚其生,乃厚其成也。”
  “故以忧患炼其心,以困苦坚其志,而后可以任天下之重。”
  这破题,直接从天字入手,点出忧患与成材的关係,立意高远,格局宏大。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写。
  写完第二篇文章,他又拿起第三道题,试帖诗。
  诗题是《赋得秋日赴闕》,五言八韵。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秋日赴皇都,征途万里余。
  霜清天宇阔,风急雁行疏。
  揽轡心犹壮,登高意自如。
  圣朝多雨露,早晚达宸居。”
  写完,他读了一遍。
  又斟酌了几个字,改了两处,这才满意地放下笔。
  外面,日头已经偏西。
  王砚明拿起卷子,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错字,没有涂改,没有遗漏,这才將卷子小心叠好,放在桌角。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高台。
  那道緋红色的身影,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会是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