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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 第101章 缎带
  墨尔斯坐在石床上,面前摆著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一份薯条。
  刚出锅的,金黄色的,撒著细盐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薯条。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那盘薯条,盯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拿起一根,放进嘴里。
  咬下去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脆。
  酥。
  咸。
  热。
  还有那种只有土豆才有的、独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墨尔斯咀嚼著,感受著那些味道在口腔里扩散,沿著食道下滑,最后到达胃里——虽然他的胃並不真的需要消化食物,但这个流程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一种“我是人”的仪式。
  护工们对他很好。
  因为他是整个幽囚狱最听话的病人。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放风,从不惹事,从不闹腾,从不试图逃跑。
  甚至还会在护士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的时候,认真地回答“还可以”。
  这种病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所以当他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带点薯条”的时候,护工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正监狱的採购渠道本来就灵活,多买一份薯条而已,又不是什么违禁品。
  於是,墨尔斯就过上了每天有薯条吃的蹲监狱生活。
  他吃完最后一根,把托盘放到门口。
  然后坐回石床上,开始想正事。
  ——
  赞达尔说他没死。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墨尔斯之前一直没想这件事,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想也想不明白。
  寂静领主。
  那位以“抹杀天才”为己任的令使,亲口告诉过墨尔斯:赞达尔死在她手上。
  而且是赞达尔自己想死。
  波尔卡的智慧不及赞达尔,她不可能搞什么暗箱操作——她连赞达尔在想什么都看不透,怎么可能在赞达尔设计的“死亡”里动手脚?
  所以,如果赞达尔没死,那一定是另有其人。
  墨尔斯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粗糙的石纹。
  博识尊。
  那个全知全能的星神。
  那个赞达尔创造的怪物。
  那个——和赞达尔有著最深羈绊的存在。
  如果这个宇宙里有谁能瞒过波尔卡,把赞达尔“护住”,那只有博识尊。
  因为博识尊的算力,是赞达尔给的。
  因为博识尊对赞达尔的了解,是这个宇宙里最深的。
  因为——
  墨尔斯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他去找博识尊“算帐”的时候,博识尊为了压制他的暴走,给了他什么东西。
  一些白色的带子。
  说是用来压制他暴走的力量。
  那些缎带大部分仍然在星穹列车,墨尔斯只捡了一小段带著,放在那身黑色西装的內袋里。
  现在那身西装还掛在牢房的角落里,因为穿病號服更符合“听话病人”的人设。
  墨尔斯站起身,走到角落,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了那条白色的带子。
  很轻。
  很软。
  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光。
  墨尔斯看著它,纯白的眼眸里倒映出那缕微光。
  这条带子,是博识尊给的。
  上面有博识尊的因果。
  也许——
  可以用来打电话?
  ——
  墨尔斯坐回石床上,把那根带子放在膝盖上,开始思考。
  他不喜欢博识尊。
  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
  不是因为博识尊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博识尊是赞达尔造的。
  是那个让他“被拒绝”之后,转身去创造的怪物。
  是那个让赞达尔不得不“选择死亡”的怪物。
  每次看到博识尊,墨尔斯就会想起那些他不想想起的事。
  所以他从不去找博识尊。
  即使要找,也是去“算帐”那种找——发泄完情绪,直接走人,绝不废话。
  但现在……
  他需要答案。
  关於赞达尔“没死”的答案。
  而能给他这个答案的,只有博识尊。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闭上眼睛,开始用“隱秘”之力,沿著那条带子上的因果,向博识尊发出信號。
  不是攻击,不是探查,只是——
  “餵?”
  ——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墨尔斯睁开眼睛。
  电话打通了?
  他正准备开口——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那个声音没有音调,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冰冷的、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存在。
  【不是。我。】
  墨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不是?”
  【赞达尔的终结我並未干涉。他的存活与我无关。其作为我的造物主,我自认为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墨尔斯沉默了。
  三秒后,他忽然反应过来——
  “你又在偷看我是吧!”
  【我没有偷看。你在主动联繫我。你的问题在你开口之前就已经存在於你的意识里。我只是提前回答了。】
  墨尔斯:“……”
  【而且,你还没有问。我只是回答了你会问的问题。】
  “所以,”他缓缓说,“赞达尔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態?”
  【我不知道。】
  墨尔斯愣了一下:“你不是全知吗?”
  【全知不等於全懂。】博识尊说。
  墨尔斯沉默。
  墨尔斯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
  气。
  这个全知全能的破星神,又在“谜语人”,把他当笨蛋耍。
  “掛了!”
  他切断联繫。
  牢房里恢復寂静。
  墨尔斯坐在石床上,手里攥著那条白色的带子,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生气。
  红温的那种生气。
  ——
  “怎么了?”
  一个护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墨尔斯抬起头,看到那个每天给他送薯条的护工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没、没事。”墨尔斯努力让声音恢復平静。
  护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条白色的带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居然有一点点……红?
  “你脸红了?”护工问。
  “没有。”
  “有。”
  “没有。”
  “真的有。”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那条带子塞回西装內袋,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那个护工,纯白的眼眸里写满了“你確定要继续这个话题吗”的警告。
  护工识趣地举起手:“行行行,没有就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薯条明天还有。你確定要继续吃?不会腻?”
  墨尔斯想了想。
  “不会。”他说。
  护工点点头,转身走了。
  牢房里再次恢復寂静。
  墨尔斯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护工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角落里那身黑色西装。
  刚才那通电话……
  博识尊说“不是我”。
  那就是真的不是。
  博识尊不会说谎——不是因为它“善良”,是因为它不需要。全知的存在,说谎只会浪费算力。
  所以,赞达尔真的不是被博识尊护住的。
  那是谁?
  波尔卡?
  不可能。
  那……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赞达尔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我没有死。”
  不是“被护住”,不是“被復活”,不是任何被动的状態。
  是“我没有死”。
  主动的。
  就像他选择死亡一样,他选择“没有死”。
  墨尔斯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些天才……一个个的,说话都跟谜语一样。
  赞达尔是这样。
  博识尊也是这样。
  就他一个,想好好说话,但没人跟他好好说话。
  算了。
  他走回石床边,坐下。
  看著天花板上那些粗糙的石纹,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薯条很好吃。
  博识尊很討厌。
  赞达尔很麻烦。
  自己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
  他还在这里。
  在这间牢房里,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扎著双马尾,每天吃薯条,偶尔给全知星神打电话,然后被气得红温。
  这就是他现在的“活著”。
  虽然离谱,但——
  还挺有意思的。
  墨尔斯弯了弯嘴角。
  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在。
  ——
  牢房外,走廊尽头。
  两个守卫站在值班台前,正在聊著刚才护工说的话。
  “听说那个12號的,今天脸红了?”
  “对。护工说的。”
  “为什么?”
  “不知道。护工问他,他说没有。”
  “噗——那不是更有问题了吗?”
  “可不是嘛。一个平时面无表情的人,突然脸红,肯定发生了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恋爱了?”
  “恋爱?和谁?护工?”
  “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
  笑完之后,其中一个说:
  “不过,话说回来,他確实挺有意思的。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放风,从来不惹事,就喜欢吃薯条。”
  “对。护工们都说他是最好带的病人。”
  “要是所有病人都这样就好了。”
  “可不是嘛。”
  两人又聊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下去。
  牢房里。
  墨尔斯躺在石床上,听著那隱约的笑声,闭上眼睛。
  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还在。
  ——
  第二天。
  薯条准时送到。
  墨尔斯坐在石床上,一根一根地吃著。
  阳光从高处那个狭小的天窗漏下来,落在他的病號服上,落在他的双马尾上,落在那盘金黄色的薯条上。
  他吃著薯条,想著昨天那通电话。
  博识尊说“不是我”。
  那就真的不是。
  所以赞达尔“没死”的原因,还得继续找。
  但今天……
  今天先吃薯条。
  吃完了再想。
  他拿起最后一根,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
  脆。
  酥。
  咸。
  热。
  还有那种只有土豆才有的、独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墨尔斯弯了弯嘴角。
  今天也是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