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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生还是满头的问號。
  “买这个白玉鐲子就是为了討我母亲欢心,她年龄大了,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所谓的养,就是处理,调教.......”
  深山老林的话还没说完,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普通的黑屏,是那种彻底的死寂的黑,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掐断了信號。
  陆长生愣了一下,伸手去碰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上方出现了一条弹幕,到帐50万淘幣。
  陆长生盯著那串数字,一愣,没想到深山老林的画面虽然切断了,但是钱確实是到帐了。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变成直播卖货的界面,但是那个id名为“深山老林”的客户,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在在线观看的列表里,也没有看到这个id。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
  “人呢?”
  冠人杰此刻正盯著黑屏的手机,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
  “信號断了。”这个其实在陆长生的意料之內,“不是他主动退的,是被切断的。”
  但是没关係,他也不担心深山老林会不遵守承诺,他看过那个人的手相。
  那双手摊开时,掌纹如远山含黛,纹路清晰却不杂乱,生命线深长有力,智慧线平直如砥,最难得是那感情线末端微微上扬,收在木星丘下——这是重情义而不滥情,守信义而不迂腐的相格。
  况且就是不遵守承诺,不过来卖那剩下的六个玉也没关係,因为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到手了。
  虽然深山老林说到一半就被直接切断了,但也正是证明他说到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一些绝对的禁忌,连他这种高级客户都不能在直播里提及的禁忌。
  陆长生飞快的回想刚刚黑山老林说的那几句话——
  “她年龄大了,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所谓的养,就是处理,调教——”
  年龄大,身边没有个能说话的,所以买玉討她欢心?
  养就是调教?调教这个形容词肯定说的不是玉,而是——
  陆长生看著手里的劣质假玉,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他把手中的玉放在阳光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手中的白玉鐲子似乎闪烁著玻璃般刺眼的光芒。
  ——
  我叫李明。
  车子一路下山,穿过那五道关卡,最后把我扔在了小镇的街边。
  我站在招工点门口,看著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话。
  一个把矿区守得像军事禁区一样的公司,凭什么让我这个调查人员来去自如?不仅让我进去,还让我拍照?
  我低头看著手机里的照片,灰白色的石壁,星星点点的玉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局里。
  值班室的灯还亮著,我推门进去,坐在电脑前,开始写调查报告。
  我把今天经歷的一切都写了下来,写到凌晨三点,我才把报告写完。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我老师办公室门口。
  “进来。”
  我推门进去,把报告放在领导桌上。
  “领导,好玉石公司的调查报告。”
  老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拿起报告翻了翻。
  “他们的矿区……”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太乾净了。没有工人,没有生產痕跡,但保安却比军事基地还严。而且那个刘经理,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像是故意在等我。可是在我行动之前,並没有告知任何人,只有我身边的一些同事知道我在调查好玉石公司。”
  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竟然沉沉的嘆了一口气,那一瞬间我竟然感觉他感觉老了好几岁,然后他无力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最近先不要轻举妄动,调查先这样。你这个报告先放在这里,我先跟上面研究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
  我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师低著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灰白的髮丝照的雪亮,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沧桑。
  接下来三天,没有任何消息,奇怪了是,我的老师竟然有整整三天没有来上班。
  我给老师发消息,他说在等上面的批覆,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飞,直到第四天早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师母打来的。
  “小明,你老师……走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今天早上,突发心梗。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掛了电话,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我老师是带我入这行的,与其说是我的老师,不如说是我的朋友,从实习期间就一直颇受他的照顾。
  我在原地呆了半晌,怎么可能?老师他身体一直很好,虽说有四十多了,但每天都有认真锻炼和健身,每个季度还定期体检,怎么会突发心梗?
  “医生检查確认过了吗?”
  “確认过了,法医亲自来检查,確实是因为突发性心梗......才走的。”
  我当即驱车半个小时,来到了我老师的家里,师母满脸泪痕走过来,哭著走过来拉著我的手。
  “小明,你老师生前最疼你。”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师母已经哭成了泪人,看著我的眼神却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你老师心梗倒下,临死前拽著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心里一惊,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只见师母用那双红肿的眼睛呆呆的看著我,仿佛透过我的身上看到她已经逝去的爱人。
  “你老师说就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查好玉石公司,所以我猜他是想要让我告诉你。”
  师母浑身颤抖,她嘴唇嗡动了一下,吐出了四个字:
  “玉会吃人。”
  下一秒,师母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样,晕倒在了地上。
  我想要搀扶她,却感觉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
  一个礼拜之后,我重新回到了工位上,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就泡在档案室里,查所有和好玉石公司有关的资料。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很可能和我老师的死有关係。
  好玉石公司,五年前註册,法人是一个的丁志远名字,公司成立的第一年,没有任何业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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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开始有玉石销售。
  第三年,销售额突然暴增,直接挤进了行业前十。
  第四年,他们的玉石开始出现在直播平台,生意越做越大。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进货渠道从来没有变过——就是那个矿区。
  一个矿区,开採了四年,產能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年年攀升。
  这怎么可能?
  更奇怪的是,我开始翻旧报纸,发现在好玉石公司成立的第二年,附近几个县突然多了好几起人口失踪案。
  失踪的人,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联。
  警察查了,没查到,家属找了,没找到,这些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盯著电脑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招工点门口,那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的眼神,麵包车上,那些灰头土脸、眼神木訥的男人,以及......
  矿区里,空无一人的开採区。
  刘经理说的那句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现在都是机器开採,哪里还需要什么工人?”
  不对。
  如果是机器开採,为什么要招那么多工人?即使后来刘经理说,他招聘工人是为了加工玉石的,那也应该招收会技术的工人吧?
  可是在招聘过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问。
  我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星期后,局里开会,竟然是新领导上任了,那领导姓周,我们都叫他周局长,周局长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很温和。
  开会的时候,他特意点了我的名。
  “李明是吧?你的调查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
  “您看过?”
  “当然。”他笑了笑,“我刚来,就把局里最近半年的案子都翻了一遍。你那个好玉石公司的案子,我觉得很有价值。”
  我心里一动。
  “局长,我还有一些新的发现……”
  “不急。”他摆摆手,“会后你来我办公室,我们慢慢聊。”
  会后,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我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他,人口失踪案、招工启事、空荡荡的矿区、那些消失的工人。
  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最后,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这些证据,你还有备份吗?”
  “有。”
  “好。”他把手机还给我,“你把所有材料整理一份,交给我。我亲自去跟上面匯报。”
  我心里一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上的担子微微鬆快了一些,上面终於派来人和我一起调查这个好玉石公司了。
  “谢谢局长。”
  他笑了笑。
  “不用谢。你做得很好,继续查。有什么新发现,隨时告诉我。”
  “周局长,您最近小心点,我怕这个好玉石公司势力太大了,很有可能在我们身上都敢动手脚。”
  “哦?”
  周局长推了推他鼻樑上的眼镜,双手环抱胸前,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我就是瞎猜的,领导,您注意一点也不是坏事。”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第二天就交给了他。
  然后,我开始等,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没有任何消息,我给周局长发消息,他说上面还在研究,我去他办公室问,他说让我耐心等,我问他上面是什么意思,他说他也不知道。
  我越等越不安。
  这一个月里,我没有閒著,我继续查,继续挖,终於找到了一个当年的失踪者家属。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子四年前外出打工,再也没回来。
  她给我看了儿子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
  “我儿子说,去好玉石公司打工,一个月能挣一万多。”老太太抹著眼泪,“去了就没了音信。我去找过,人家说没见过这个人。”
  我看著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妈,照片能给我一张吗?”
  “能,能。”
  她把照片塞到我手里,我拿著照片,回到局里。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周局长办公室。
  “局长,好玉石公司的案子,上面到底怎么说?”
  周局长抬起头,嘆了口气。
  “小李啊,我正要找你。”
  我心里一紧。
  “上面说,好玉石公司没有问题。”
  我愣住了。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
  周局长摆摆手。
  “我知道你查了很多东西,但是上面有人专门去查过了,那个矿区確实是在正常开採,手续齐全,没有任何违规。至於你说的那些失踪案,公安那边也查过了,和好玉石公司没有关係。”
  “可是……”
  “小李。”周局长打断我,“我知道你年轻,有干劲,但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接受现实。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吧。”
  我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我转身离开。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局里的杂物间,门开著,里面有人在收拾东西。
  我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正在往蛇皮袋里塞纸箱子,我正要走,突然愣住了。
  老头手里拿著一沓文件,正在往袋子里塞,那文件的封面,我太熟悉了。
  是我做的那份调查报告,是我亲手整理的那些证据,我衝进去,一把抢过那沓文件。
  老头嚇了一跳。
  “你干嘛?”
  我没理他,翻著那些文件,没错,是我的。
  我交给周局长的所有材料,全在这里。
  “这些东西哪来的?”我问老头。
  老头指了指角落。
  “上个月那边收的,一大摞,说是不要的废纸。”
  我转过头,看向他指的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纸箱子。
  纸箱子上,印著几个字——
  “周局长”。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