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剑一斩。
阵光如纸撕开。
余立瞳孔骤缩——那是他此生见过最骇人的剑光。
三颗头颅飞起时，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
第四名化元境初期修士心头一紧，本能往前疾扑，却仍被剑光劈中右肩——整只肩膀当场离体飞出。
风不海虽及时侧身，左腿却被余劲扫中，半条腿的皮肉齐根削落，剧痛钻心，他喉头一滚，嘶吼脱口而出。
万破生等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一剑破阵不算，三名化元境初期修士当场毙命，还有一人重伤；连化元境中期的风不海，都被剑气掀掉一大块腿肉。
此时云凡已直扑那断肩修士而去。
那人见云凡杀至，牙关一咬，左手拔刀，倾尽全身灵力斜劈而出——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拖住此人。
云凡不退不闪，准天器剑“赤焰”迎锋而上。
“鏘——！”
金铁崩裂之声炸开。
对方长刀应声断作两截，赤焰剑势不止，自下而上暴斩而起。
那化元境初期修士被从中劈开，尸身断成两截，残躯裹著血雾横飞而出，“砰”一声撞在阵法屏障上，顷刻炸成齏粉。
万破生等人瞳孔骤缩，喉咙发乾。
“我撕了你！”
风不海怒吼衝来，化元境中期的威压轰然压下，一掌如千钧巨岳，朝云凡天灵盖狠狠拍落。
云凡收剑入鞘。
焚天传承！
金焰自他足底腾起，身躯剎那间如神祇临世，气息暴涨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一拳迎上风不海的手掌。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四方。
余立等人眼睁睁看著：风不海整只手掌寸寸炸裂，皮肉翻卷、血雨喷溅；指骨、腕骨、臂骨接连碎成白粉；劲力顺势逆行而上，撞断肩胛、震裂脊椎、贯穿颅骨——最后自他后脑勺迸射而出，带出一蓬猩红。
风不海的残躯摔在十步之外，上半身几乎不存，死得透彻。
余立等人面如纸灰，浑身发冷。
一个真灵境巔峰的修士，一拳，打死化元境中期？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信。可风不海不是演戏的人，更不会拿命陪人演。
“还以为你能硬接我一拳。”云凡低头看了看风不海的尸骸，轻轻摇头，“太弱了。怕是血脉都没觉醒过——否则，不至於连这一拳都扛不住。”
余立等人脸颊微微抽动。修士血脉何其难启？寻常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其门径，真正觉醒者，百里挑一而已。
风族余眾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云凡抬步便追。
惨叫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倒下——全是真灵境，最高不过真灵境巔峰。
连化元境中期都能一拳捶杀，这些人，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撑不过。
待所有风族修士尽数伏诛，云凡才折返。
余立等人只见他俯身取下每具尸体手指上的纳戒，动作乾脆利落，最后连风不海等人的也一併收走。
眾人面面相覷，满腹疑竇。
以云凡这等实力，竟还在意这些纳戒里的零碎？
风不海之流身上能有多少家当？修士向来轻装简行，隨身携带之物本就有限。
他们越看越看不懂云凡了。
云凡催动吞天神脉，阵法屏障接连崩解，余立等人终於脱困而出。
“云凡兄弟！”余立抢前一步，深深一揖，“若无你出手，我等今日全都要葬在此地！”
其余人纷纷躬身行礼。
万破生与妹妹也急忙垂首致谢。
“小事罢了。”云凡摆摆手。
“对你而言是小事，对我们来说——是活命的恩情。”
万破生嘴角一扯，露出个无奈的笑，轻轻晃了晃脑袋，目光隨即落向云凡，语气里满是喟嘆：“真没想到，这辈子竟能亲眼见到一位四次觉醒的修士。”
“四次觉醒？”云凡眉峰微蹙。
“可不是嘛。”万破生点头，“你能越一大境界对敌，还亲手斩了化元境中期的风不海——没四次以上的血脉觉醒，根本做不到。莫非……云凡兄弟你已迈入第五次？”他声音陡然拔高，难掩惊愕。
四次已是凤毛麟角，五次？听都没几个人真见过。
血脉觉醒，本就是逆天而行。
每多一次，难度便如登绝壁，一步比一步险、一层比一层难。
能踏过四次门槛的，早已站在同辈顶端；至於五次——万破生只在阁中密档里瞥过几笔模糊记载，从未亲见。
“我的血脉，从未觉醒过。”云凡平静摇头。
余立与万破生齐齐一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一次都没醒过？”
“云凡兄弟，这话当真？”
“千真万確。”云凡答得乾脆，“我从未触发过血脉觉醒。”
几人互望一眼，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血脉沉寂如死水，却已强到碾压化元中期……若哪日那层封印鬆动，真正燃起，又该是何等光景？
余立忽然记起云凡初遇时手中那枚信物。
阁主究竟將它交到了谁手上？
竟有这般底子的后人——莫非出自某位隱世巨擘？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顶尖强者，怎会瞧得上万物阁？
倒更可能，那位大人物曾微服行走於下界，偶然与阁主结缘，隨手留下信物，自己用不上，便託付给后人。
这解释，更合常理。
余立又想起初见云凡那日——他孤身穿行荆棘岭。
那是妖族腹地，寻常修士结队都不敢轻易涉足，他却只影往来，步履如常。
“云凡兄弟，接下来有何安排？”
“若暂无去处，不如隨我去万物阁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报你救命之恩。”万破生热切相邀。
“我原定一月后赴星罗圣城参加试炼，眼下尚无他事，便承你这份情，去贵阁叨扰几日。”云凡頷首应下。
“太好了！欢迎云凡兄弟蒞临我万物阁！”万破生朗声一笑，笑意直达眼底。
……
星罗圣地。
观知殿。
整座殿宇环形而筑，穹顶高悬，中央空阔无梁。
形似古塔，內藏典籍逾百万卷。
星图推演、人文杂考、异闻手札……浩如烟海，铺陈於架。
一名素袍中年端坐蒲团之上，指腹轻抚书页边沿，神情专注，仿佛周遭万物皆已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