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四十:身世曝光,比武之约
“陆小姑娘,你待如何?”
青砖小宅中,何清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水,温声问道。
果真来了,这少掌教果是要为那小姑娘撑腰!
黄蓉面不改色,暗中思忖一声。
且说这院中石桌,一行人围拢坐下,郭芙被郭靖拉来站在身前,她本是此间议事的焦点,却显得浑不在意,竟是偷偷朝紫裳女子与那跛脚老者凑近了些,瞧得郭靖浓密的宽眉连连蹙紧。
何清身后,左右则分別站著齐腰高的少年和少女,只不过对面那少女富贵锦华,光彩夺目,其娘亲雍容万方,叫二人下意识低著眉。
然何清悠閒自若,自顾自地喝著茶水,让他们底气又足了些。
至於小龙女则不在此间,自湖边收场回宅后,她便去了后院,不过以何清对她的了解,怕是好奇地躲在哪棵树上偷看罢——
“陆小姑娘,既在我这,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就是了。”
一片静默之中,陆无双眼睛一凛,指了指对面偷偷瞪她的少女,说道:“我也不贪她便宜,她在我身上、脸上划了多少道,便让她受多少道便是了。”
这话一落,宅中再次陷入寂静,郭靖则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忖道:
倒该如此来赔罪,且这伤听蓉儿说不会留疤,想必她也没甚话说——
郭芙见眾人不语,心中慌乱不已,又离那粗裳男子远了些,喊道:“娘亲——!”
黄蓉聪慧过人,哪会不明事理,然这声还是叫她心肝一颤,一时心软下来,黛眉微蹙,欲言又止。
陆无双眨了眨眼睛,酒窝忽现,明媚笑道:“大哥哥,我刚刚开玩笑的啦,我虽吃了一些小亏,却叫她在湖中摔了个狗吃屎,这算是扯平了。”
杨过噗呲一笑,郭芙小脸则微微发红,手指握成拳头,恼恼地瞪了对方一眼。
黄蓉长出口气,赶紧接上话头:“小姑娘倒是心善,不过芙儿错便是错了,小姑娘家里可是缺些什么?”
陆无双摇了摇头,並不接话。
黄蓉柔和的神色顿时一厉,严肃道:“芙儿还不好好道歉?”
郭芙被强行拉上前来,自觉更丟了面子,低垂著脸,足足好几息后,才低声喃道:“对不起——”
这声音犹如蚊子,几不可闻,然陆无双察觉对面那人的爹爹,似乎对此有些恼了,知晓自己也不能装没听见,正要去顺著这话原谅时。
何清忽然摆了摆手,隨即微微点头,低声说道:“此番还需黄帮主助拳陆家庄,再说这郭兄还与我有些渊源,有同门之谊,先前那番惩处貌似確实不太体面?”
“大哥哥说的是,双儿知道的——”
何清怔怔回道:“我没说你——”
旋即摇了摇头,又思索两息,面上拿定主意,温声道:“郭大侠,黄帮主,我思来想去觉得確有不妥——这样吧,抓痕便不必了,小惩大戒即可,叫陆家小姑娘打她两巴掌,两人便一笔勾销了,如何?”
郭芙登时惊呼出声,碧汪汪的眼睛便要垂下泪来。
黄蓉面色一变,手中攥紧了些,倒是郭靖点了点头,答道:“理应如此!芙儿,你给我站过来!”
“娘亲~!”
黄蓉望著一脸正气的夫君,面容复杂,那手终是不曾鬆开。
陆无双也是有些惶恐,表情发愣,不知如何办。
“嗐!”
何清低说一声,面上陡变冷冽,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黄帮主待如何,不如说个准数,也好省去麻烦?”
黄蓉黛眉浅蹙,眼睛灵巧一转,回道:“这样如何?这巴掌打是要打的,不过芙儿最是要强,叫我夫妇二人晚上关起门来打如何?
再说这两个小姑娘都是习过武的,方才芙儿不知敌友,出手重了些,却还在江湖的范畴中。然冤家宜解不宜结,便叫二人立下三年之约,公公正正地比试一场,届时芙儿被打伤手、打花了脸,我也绝对不说半句。”
黄蓉眼中闪过狡黠,绕过何清,只向那碧裳少女问道:“小姑娘认为如何?”
何清面色一凛,这倒是江湖中闹出误会,惯用的解决手段了,往往立下约定,届时比过一场,这场论定,事后无论什么鬱结,都化作一碗水酒,喝尽了,仇怨也都消了。
只不过这郭芙有个好爹好娘,桃花岛什么宝物、丹药、武功没有,单说那软蝟甲”,便是一件刀枪不入的奇宝,而陆无双又有什么,陆家庄么?
陆无双来得晚些,並未见到黄蓉和小龙女斗招,对於江湖势力也闻之甚少,她只知对方富贵,心中对那郭芙又有恨意,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郭芙登时一喜,眉眼弯弯,面上的惊慌失措全然消失,衝著陆无双比了比拳头。
这话一说,何清无论心中如何百转千回,倒是啥也说不口了。
“嗐!”
何清见当事人如此,只好將陆无双给的那块鲜肉递了去,说道:“过儿,你且先拿去灶房。”
“好,小叔,我这就去。”
杨过心中一凛,顿时心领神会,应下后,放肉之余,亦带著陆无双往屋內去了,进屋安顿好陆无双,又立即屁顛顛地跑出来。
然而,石桌前的郭靖、黄蓉心中大惊,不禁喃喃道:“过儿,什么过儿!?”
“还叫这少掌教为小叔——?”
黄蓉眼眸颤颤,她早就发觉那少年容貌与杨康颇为相像,若不是还有少掌教和龙仙子在场,说不定早就下场试探了。
她不禁想起,当年王处一在中都客店相试穆念慈的武功师承,伸手按她肩头,穆念慈不向后仰,反而前跌,这门功夫正是洪七公独门的运气练功法门,只不过学得不精罢了。
若这这少年真是穆念慈的儿子,所练武功想必是一路,她也是洪七公的弟子,真要去试还不容易么?
郭靖愣神半晌,呼吸愈发急促,赶紧问道:“这少年是否姓杨,其娘可是姓穆?”
何清面色坦诚,接上那被郭芙欺凌陆无双时打断的话头,继续道:“没错,他確实是我大师兄的遗腹子,只不过其娘亲,染病身亡了。”
郭靖自杨康死后,常耿耿於怀,如今听得这少年便是杨过,自是欢喜不已,后又闻得穆念慈死讯,眼里一黯,轻轻嘆息一声。
何清继续道:“那些个陈年旧事,我亦听师父时常说起,故而施了小计寻你们来,除了要请你助拳以外,更有过儿的原因。只不过全真清规繁多,我亦是个惫懒的,这孩几聪颖、敏感、至情至性,並不適合上终南山修炼武功,当时便想著询问一下郭兄的意思——”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目光却早飘向了屋檐下,那有些不自在的少年。
面上关心真切,瞧见那少年那身衣裳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便想到穆念慈逝后他独自生活了两年,心中心疼不已,语气笨拙道:“我来教,我来教过儿功夫!”
黄蓉见得自家夫君欣喜到近乎失態,她心里长舒一口气,也跟著欢喜了些,忖道:
这倒是去了靖哥哥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她隨即嫣然一笑,没好气道:“靖哥哥,这师父收徒,徒儿亦要择师,这事总归是要过儿自己愿意不是?
”
郭靖右拳拍在左掌上,声如洪雷:“对,对!倒是我想得浅了!”
他赶紧朝著那檐下少年招了招手,温声道:“过儿,快过来叫你伯伯瞧瞧,这些年定是受苦了罢。”
杨过本是好奇江湖之事,方才快步来偷听,却叫何清的直白之语搞得怔怔出神,手足无措,然这粗裳男子溢於言表的关切、喜爱情真意切,还是叫他心中一颤,眼里当即有眼泪缓缓流淌。
郭靖一瞧,心中便心疼了,当即便要起身去檐下抱杨过。
忽然间,那一直不作言语的白衣少年,话锋一转道:“郭兄,且慢。”
郭靖登时一愣,想了两息也不明白关窍,於是直接出言问道:“何贤弟方才不是有送过儿拜我为师的意思么,我自是愿意的,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怎的这时却突然把我叫住了?”
“好叫郭兄知晓,我刚寻到过儿的时候,確有这个意思——”
话至此处,何清忽然顿了顿,深深瞧了一眼那淡绿罗衣的郭芙,她听见爹要收徒时,仰面抿著小嘴,一脸不屑,他旋即收回目光,拱了拱手,回道:“这送过儿拜师嘛——”
“清,不敢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