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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薛绣娘率领娘子军配合东元军展开行动。
  按照言斐传授的战术,她们先无声解决外围哨兵,而后突然擂响战鼓。
  寂静的敌营顿时大乱,金兵慌乱中披甲执锐,却只见茫茫夜色,哪有敌军踪影?
  如此反覆三次,气得努达和夷族首领暴跳如雷。
  到了后半夜,敌军渐渐对这种间歇性的骚扰麻木了。
  营地里只留下少数哨兵警戒,其余士兵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休息——
  毕竟连续作战一整天,疲惫早已侵蚀了每个人的筋骨。
  可即便合上眼睛,他们也睡不踏实。
  每当战鼓骤然响起,总会有士兵从睡梦中惊跳而起,慌乱中甚至有人撞翻了营帐。
  金人將领曾数次派兵深入树林搜捕,可茂密的林间仿佛藏著噬人的怪物。
  派出去的队伍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只能回来零星几个浑身是血的残兵。
  反覆几次后,他们也只能放弃追击,转而叮嘱哨兵加倍警惕。
  就这样,整个敌营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黎明时分,袭扰的汉军才悄然退去。
  此刻的敌营一片颓败之象,士兵们个个面色青白,眼底布满血丝——
  整夜的袭扰让他们睡得精疲力竭。
  更雪上加霜的是,天刚蒙蒙亮时,一支汉军奇兵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他们其中一个粮草营地。
  儘管守卫及时察觉,仍有半数粮草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乌有。
  整个敌营笼罩在压抑的阴云中,士气跌至谷底。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夷族首领怒拍桌案,震得杯中酒水四溅。
  "他们虽有援军,但我们兵力也不弱。趁著诸起那老匹夫还臥病在床,今日就该全力攻城!"
  努达面色阴沉地摩挲著刀柄。
  粮草损失虽不致命,但每耽搁一日都是消耗。
  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顾见川的到来——
  这人,还有那日差点射杀夷族首领的年轻人,都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传令下去,"
  努达终於下定决心,"正午时分,全军出击!"
  烈日当空时,敌军如潮水般向冰城涌去。
  城墙上斑驳的血跡还未乾透,新一轮的廝杀已然展开。
  冰城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却如一位倔强的老將,虽显颓势却始终屹立不倒。
  城楼上,顾见川望著城下战况,眉头紧锁:
  "敌军火炮威胁太大,必须儘快解决。"
  言斐凝视著远处被重兵护卫的火炮阵地,冷声道:
  "火炮周围守备森严,只能近身突袭。"
  他今晨便命诸绍召集城中工匠,试图赶製火药包。
  奈何城內物资匱乏,夏朝工匠们对火器又一窍不通,勉强制成的火药包威力远不及预期。
  "轰!"
  一声巨响,敌军一枚炮弹精准命中城楼。
  千钧一髮之际,顾见川猛地將言斐护在身下。
  爆炸过后,几名士兵倒在血泊中,二人因盔甲保护而倖免於难。
  "我带精锐去端掉那些火炮。"
  烟尘中,言斐神色复杂地推开顾见川,沉声请命。
  "一起去。"
  顾见川开口。
  言斐皱眉:"太危险了,殿下身为主帅..."
  "你何时见我临阵退缩过?"
  顾见川剑眉一挑,眼中锋芒毕露。
  “而且我的功夫不在你之下。”
  言斐一时语塞。
  "行吧,你官职大,听你的。"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儼然没发现自己现在和顾见川说话,並不像一开始那么谨慎克制。
  隨著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支数千人的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待队伍尽数出城,守军立即关闭城门,沉重的门閂落下,將敌军牢牢挡在城外。
  在眾將士的掩护下,言斐和顾见川借著战场上的混乱,悄然向火炮阵地摸去。
  硝烟瀰漫中,言斐从怀中掏出今早赶製的简易炸药包,低声道:
  "这个威力有限,必须靠近到三十步內才有用。"
  顾见川眯眼打量著前方戒备森严的火炮阵地,突然按住言斐的肩膀:
  "等等,你看那边——"
  只见一门火炮旁,几个红毛鬼子正在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显然操作並不熟练。
  昨天的战场上,言斐干掉了他们好几个火炮手。
  这几人估计是临时调过来的。
  "机会。"
  言斐眼中精光一闪,压低身形向前潜行。
  就在距离火炮阵地不足五十步时,一个哨兵突然转身,正好与二人四目相对——
  "敌袭!"
  金兵刚喊出声,顾见川的袖箭已精准命中其咽喉。
  但为时已晚,整个火炮阵地顿时骚动起来。
  其他士兵全部往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眼看人越来越多。
  "没时间了!"
  言斐猛地站起身,点燃数个炸药包引信,用尽全力朝火炮掷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火炮旁的炮弹中。
  "趴下!"
  顾见川一把將言斐扑倒在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破碎的铁片和木屑如雨点般落下。
  待烟尘稍散,只见两门火炮已经歪斜著倒在地上,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哀嚎的敌兵。
  "成功了!"
  言斐刚要起身,顾见川突然脸色骤变:
  "小心!"
  他猛地將言斐扑倒在地。
  一支冷箭擦著言斐的髮髻呼啸而过,深深扎进顾见川的肩胛。
  远处,努达正挽弓搭箭,第二支箭已蓄势待发。
  言斐脸色一变,一个箭步挡在顾见川身前,反手取下背上长弓——
  弓弦震颤间,羽箭破空而出,竟在半空中將努达射来的箭矢生生劈成两半!
  努达瞳孔骤缩,持弓的手微微发颤。
  纵横沙场十余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截下他的箭。
  "撤!"
  顾见川咬著牙撑起身子,鲜血已浸透半边战袍。
  言斐架起他的胳膊,两人踉蹌著跟匯合过来的精锐们一起向城门方向退去。
  城楼上,诸绍见火炮威胁变小,立即高喊:
  "开城门!全军出击!"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蓄势已久的守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衝散了敌军阵型。
  硝烟瀰漫中,言斐感觉到顾见川的身体越来越沉。
  他低头看去,发现箭伤处渗出的鲜血已呈暗紫色,心头猛地一紧:
  "箭上有毒!"
  祸不单行,努达派出的精锐死死咬住二人不放。
  儼然不杀死他们不肯罢休。
  儘管亲兵们拼死护卫,他们仍被逼得离城门越来越远。
  "该死!"
  看到前方还有更多敌军朝他们涌来。
  不能再去了。
  再去就是送死。
  言斐当机立断一个侧踢將逼近的敌兵踹飞,夺过战马后一把揽住顾见川翻身上马。
  前方敌军如潮,身边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不得不调转马头,朝著侧翼薄弱处突围而去。
  战场上的薛绣娘突然瞪大双眼:
  "不好!將军他们怎么往那边去了?"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隨我去接应!"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汹涌的敌军人潮如同天堑,將救援队伍死死拦住。
  眼看著那匹孤马载著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瀰漫的硝烟之中,薛绣娘急得几乎咬碎银牙。
  此刻的言斐紧握韁绳,怀中顾见川的气息越来越弱。
  箭伤处的黑血不断滴落,在黄土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他环顾四周,发现竟已被逼至一处陌生山谷,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顾见川,你给我清醒点!"
  言斐厉声喝道,手臂紧紧环住怀中逐渐下滑的身躯。
  他能感觉到顾见川的体温正在流失,这种认知让他的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