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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见川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气若游丝:
  "放心...死不了...还没给你弄来...火炮..."
  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
  "答应你的事...总要办到......"
  "你答应我的可不止这一件。"
  言斐咬牙提醒道,马蹄踏过碎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见顾见川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啊......"
  毒素进入体內,顾见川感觉身体变得麻痹起来,他艰难地抬起手,染血的手指轻轻抓住言斐的衣袖。
  "漠北的雪......江南的春......还有辽阔的海外都要...一起......"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暗红的血沫溅在言斐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言斐猛地勒住韁绳,將马匹转入一处隱蔽的山坳。
  他小心翼翼地把顾见川放平在一块青石上,指尖轻触对方逐渐冰凉的面颊:
  "听著,你要是敢食言......"
  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自己竟说不下去那个"死"字。
  残阳如血,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追兵的火把已经连成一片,如同嗜血的狼群,正在渐渐逼近。
  言斐快速撕下衣角,为顾见川简单包扎伤口。
  箭伤处的皮肉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毒素正在蔓延。
  "忍著点。"
  他塞给对方一颗解毒丸,拔出隨身匕首,在火摺子上烤了烤,果断剜去伤口周围的腐肉。
  顾见川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鬢髮,却硬是没喊出声来。
  箭伤处的剧痛如烈火灼烧,可顾见川的嘴角却噙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当他把言斐护在身下的瞬间,胸腔里某个空缺多年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经年累月的旧伤终於癒合结痂,又像是轮迴百世后终於弥补了某个遗憾。
  他记不清从何时开始,每当看到言斐独自面对危险时,心头总会涌起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而今他终於做到了——
  不再是远远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独自扛下一切,而是真真切切地挡在了他面前。
  鲜血从伤口不断渗出,顾见川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恍惚间,他想起几个月前的雪夜,言斐背对著他挺直的脊背。
  如今位置调换,他才明白原来守护比被守护更让人心安。
  "笑什么?"
  言斐皱眉看著怀中人苍白的脸色,手上包扎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顾见川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凝视著眼前人紧蹙的眉头。
  他想,若是时光就停在这一刻也好。
  这一刻,就他们两个人。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言斐眉头紧锁,扶著顾见川策马疾驰。
  山路越来越窄,最终竟来到一处陡峭悬崖。
  "糟了......"
  言斐勒住韁绳,脸色骤变。
  回头望去,追兵已至,为首的赫然是努达本人。
  这位敌军统帅竟拋下战场亲自追来,显然是要亲眼確认顾见川的生死。
  "两位当世豪杰,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努达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们很强,可惜遇到了我。”
  言斐身上的弓箭早就消耗一空,他此时也不担心对方突然动手。
  言斐冷笑:"区区蛮族首领,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努达脸色一沉。
  他原本见言斐才华出眾,容貌俊秀,確有招揽之意。
  此刻被当眾羞辱,顿时恼羞成怒:
  "本想留你一命,看来你是执意要陪葬了!"
  "我言斐此生只认一位主君。"
  言斐这番话让原本萎靡的顾见川瞬间精神一振,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家督军说这辈子只认他一人,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烫,恨不得放声大笑。
  "呵......"
  他刚牵动嘴角,肩上的箭伤就被扯得生疼,笑容顿时扭曲成齜牙咧嘴的模样。
  "怎么了?"
  言斐敏锐地低头询问。
  "没事......"
  顾见川慌忙否认,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种因为一句话就欣喜若狂的傻气行为,他堂堂五皇子怎么可能承认?
  言斐以为顾见川是在担忧两人接下来的命运,心中不由一紧。
  不动声色地扶著顾见川往崖边退去,同时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放心,我刚才发现这里水汽很重,下面可能有河流。等会儿跳下去时抱紧我。"
  他没有骗顾见川,就在方才,001告诉他山崖下有一条未结冰的河流。
  努达可能会放过自己,却一定不会放过杀顾见川,他只能带他另寻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