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男主总归是有气运加身的，不如赌一把直接跳崖求生。
不过在离开前，他定要好好骂努达一顿出出气。
"嗯。"
顾见川轻声应道。
他並不畏惧死亡，只是遗憾若就此死去，自己便真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但转念一想，若能与阿斐同死，做一对逍遥的孤魂野鬼，倒也不错。
努达冷眼看著两人退向崖边，並未出手阻拦。
在他眼中，这悬崖高达三百余米，跳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绝无生还可能。
既然他们执意选择这种死法，倒不如成全他们——
既能省去自己动手的麻烦，日后还能落得个“仁至义尽”的名声。
周围的士兵也无人动作，只是沉默地注视著他们一步步退至崖边。
就在纵身跃下的前一瞬，言斐忽然回头，目光如刀，深深刺向努达。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面容刻进骨髓，带著不死不休的恨意——
若有来日，此仇必报。
呼啸的山风捲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抹阴冷的笑意。
下一刻，他紧紧搂住顾见川，毫不犹豫地坠入深渊。
努达站在崖边，冷眼看著两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大人，要不要派人下去搜寻？"
副將上前请示。
"不必了。"
努达摆了摆手。
"这悬崖之下是寒冰河，就算没摔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何况顾见川还中了箭毒，必死无疑。
他转身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令下去，就说顾將军已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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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悬崖之下——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
言斐紧紧抱著顾见川，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著姿势。
他感觉到顾见川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在这生死关头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仅仅过了几息。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
刺骨的寒意如千万根钢针扎进骨髓，言斐死死抓著顾见川不放。
湍急的水流裹挟著他们不断翻滚，山崖底下阳光投不进来，言斐眼前一片昏暗，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言斐终於带著顾见川挣扎著浮出水面。
全程，他的手就没有鬆开过。
他已经无法去分辨自己到底是因为对方是男主，是自己的任务才死死护住对方；
还是因为对方仅仅是顾见川，他不想他出事。
"看来...我们又赌贏了......"
顾见川虚弱地飘在水面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別说话，我们先上岸。"
言斐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他一手揽住顾见川的腰，一手划水，艰难地向岸边游去。
当两人终於爬上岸时，都已筋疲力尽。
言斐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衫，立即检查顾见川的伤势。
肩膀处的伤口被水泡过，隱隱发白。
而之前被他剜去的地方再次泛黑，显然解毒丸没有压制住他体內的毒素。
"没事...死不了..."
顾见川还想逞强，却被言斐一个眼神制止。
"闭嘴。"
言斐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包扎。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见川闻言想笑一下安慰对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你安静省著力气。”
言斐嘆口气。
"你有办法救他吗，001？"
他此时手中空空如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我试试。"
001並非兑换系统，此刻也只能紧急联繫上级。
片刻后，它带回了答覆：
"上级说可以提供一颗万能解毒丸，但代价是宿主接下来要经歷两个动物形態的世界。"
言斐沉默片刻，嘴角抽了抽：
"你们上级的口味......还挺特別。"
居然准备了人兽剧本。
001不好意思地挠头。
其实它也觉得这个设定有点恶趣味，但想到宿主变成毛茸茸的样子......
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它家宿主这么好看，变成动物也一定是动物界最亮的崽。
期待.星星眼~~~
"成交，兑换吧。"
言斐答应下来，现在救顾见川要紧。
至於变成动物什么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一颗泛著微光的药丸出现在言斐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掰开顾见川紧闭的牙关，將药丸塞了进去。
对方意识已经陷入模糊，並没注意到药丸的异常。
"给我好好活著，"
他盯著对方苍白的脸咬牙切齿道。
"別辜负我的牺牲。"
解毒丸见效极快。
黑色毒素如潮水般从伤口退去，连他体內多年征战后留下的暗疾都被清理掉。
当顾见川从沉睡中睁眼时，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甚至能徒手搏熊。
"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见川低头看著自己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言斐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胡诌：
"我在山崖下发现了一颗红果子，周围还盘著几条毒蛇守著，一看就是好东西，就抢来给你吃了。"
"你竟为我冒这样的险......"
顾见川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猛地抓住言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言斐一惊。
"喂，你干什——"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见川的双臂像铁箍般紧紧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阿斐，你又救了我。"
顾见川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方才你隨我跳崖殉情时，我便在心里发誓......"
言斐僵住了。
殉情？
那明明是为了活命才跳的好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听见耳畔传来郑重其事的誓言：
"我若是可以活下来，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言斐瞪圆了眼睛。
古人对誓言何等看重，他是知道的。
此刻顾见川滚烫的吐息烙在他颈间，心跳声震耳欲聋，竟让他一时忘了挣脱。
山风卷著草叶从两人脚边掠过。
言斐心底某处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耳尖微微发烫，他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却被顾见川搂得更紧。
男人的胸膛紧贴著他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你......”
言斐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该反驳，本该解释自己跳崖只是为了逃生，而非什么狗血殉情——
而且他不需要对方的承诺。
他只想安安静静搞事业。
可顾见川的怀抱太烫，语气太认真，让他那些原本该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先放开我。”
最终，他只能低声挤出这么一句。
顾见川低笑了一声，非但没鬆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嗓音里带著几分耍赖般的无赖：
“不放。”
“......”
"这算不算恩將仇报？"
言斐嘴角抽了抽，突然很想穿越回兑换解药前——
就该让这混蛋毒发身亡算了。
可这个念头刚起，心底就有个声音在反驳：
再来一百次，你还是会救他。
顾见川的呼吸扑在他耳畔，声音难得带著几分脆弱：
"跳下去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言斐一怔。
"我在想飞虎军该怎么办，夏朝交到我那几个哥哥手里会变成什么样......"
顾见川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他的衣角。
"还有答应你的事，一件都没完成......."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怕的是我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
言斐心头刚泛起的那点柔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顿时烟消云散：
"你就这么不盼著我好？"
"不是的。"
顾见川突然扳过他的肩膀，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
"是我自私......想生生世世都缠著你。"
山风掠过两人交错的衣摆，言斐这才发现顾见川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发现让他喉头髮紧，懟人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懒得跟你计较。"
他別过脸嘟囔道。
顾见川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那你就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顾见川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言斐，像是要把人看进心底去。
言斐猛地转过头，正对上这样一双眼睛。
那里面盛著太多东西——
期待、忐忑、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烫得他心头一颤。
"你......"
他下意识想说"想得美"，"我才不喜欢男人"。
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那双眼眸时尽数咽了回去。
那些反驳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別过脸，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