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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死寂得令人窒息。
  江辞鬆开了抓著温寧胳膊的手。
  力度一卸,温寧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手臂上被他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红色的指印,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辞没有看她的手。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列印好的、甚至纸张边缘都有些锋利的文件。
  “哗啦——”
  他手一扬。
  那份文件带著风声,直接甩在了温寧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看看吧。”
  江辞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抱臂。
  姿態慵懒,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
  温寧稳住心神。
  她走过去,颤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著几个黑体大字:
  【私人生活助理聘用协议】
  她翻开第一页。
  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越看,心越凉。
  这不是一份劳动合同。
  这是一份卖身契。
  条款一:【乙方(温寧)需24小时隨叫隨到,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接甲方(江辞)电话。】
  条款二:【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生活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居住地、饮食、行程。】
  条款三:【合约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有非工作性质的接触,尤其是周氏集团相关人员。】
  ……
  除此之外。
  还有巨额的违约金。
  以及……那个足以填补周家目前利息漏洞的“薪资”。
  “私人助理?”
  温寧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江总……limitless好像不缺助理。”
  门口那些精英特助,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强百倍。
  “是不缺。”
  江辞冷笑一声。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她。
  “但我缺一个听话的、隨叫隨到的、可以用来消遣的『物件』。”
  他特意咬重了“物件”这两个字。
  那是对她尊严的践踏。
  “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吗?”
  “你不是为了周敘连膝盖都不要了吗?”
  他伸出手,食指挑起温寧的一缕头髮,放在指尖把玩。
  漫不经心地说道:
  “既然如此,卖给谁不是卖?”
  “卖给我这个知根知底的『前任』,总比你去外面陪那些肥头大耳的老板要好吧?”
  温寧的脸涨得通红。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著她的神经。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把这份工作当成了什么?
  “我不卖身。”
  温寧咬著牙,倔强地看著他。
  “想多了。”
  江辞鬆开她的头髮,眼神里满是嫌弃。
  “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三年前就玩腻了的东西,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羞辱都更伤人。
  温寧的心臟像是被针扎透了。
  “这份合同,只买你的时间,和你的尊严。”
  江辞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签字栏。
  “签了它。”
  “周家欠银行的利息,我替他还。”
  “limitless对周氏的封锁,我会让人解开一个口子。”
  “如果不签……”
  他看了一眼腕錶。
  语气轻描淡写。
  “再过半小时,银行的法务团队就会正式起诉周敘。诈骗罪,大概能判十年。”
  十年。
  温寧的手猛地一抖。
  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有退路了。
  江辞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留下了这一条通往他身边的、布满荆棘的小道。
  她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少年。
  如今,他用金钱和权势,编织了一个笼子,要把她关进去。
  这是报復。
  也是……
  温寧看著他眼底深处那抹疯狂的偏执。
  也是一种变態的挽留。
  “好。”
  温寧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
  “我签。”
  她弯下腰。
  在乙方那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寧。
  笔尖划破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命运落锁的声音。
  最后一笔落下。
  温寧直起腰,把文件递给他。
  “江总,满意了吗?”
  江辞接过文件。
  他看著那个熟悉的签名。
  並没有想像中的快感。
  反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他把文件隨手扔回桌上。
  並没有多看一眼。
  “明天早上八点。”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来公司报到。”
  “记住合同条款。”
  “迟到一分钟,扣十万。”
  “从你的工资里扣。”
  温寧看著他冷漠的背影。
  “知道了。”
  她转过身。
  拖著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温寧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也好。
  哪怕是作为赎罪的工具。
  哪怕是被羞辱,被折磨。
  至少……
  她又回到了他身边。
  哪怕是在地狱里相见。
  也胜过天各一方的思念。
  ……
  办公室內。
  江辞听著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玻璃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看到她签字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一直在抖。
  “温寧。”
  他低声喃喃。
  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想抓住什么虚无縹緲的东西。
  “这一次。”
  “你再也別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