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两人的样子,李镇微微一笑:“两位还有什么话要说?共事这么久了,两位无需拘束。”
闻言!
罗松与樊文举二人相视一眼,
下一刻。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
两人竟然直接对著李镇跪了下来。
“求將军接纳。”两人异口同声道。
此话落下。
殿內的一些人则是带著惊震之色,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一步。
但魏徵与徐茂公则是十分平静,似乎是早有所料。
而李镇则更是平静。
对於两人此刻的表现,更无意外。
不过。
表面上,李镇还是装出了一幅诧异的样子:“两位这是做什么?”
“求將军接纳。”
“吾二人愿誓死追隨將军,为將军效力。”两人再次开口道,神情坚定。
李镇惊讶神情不变:“两位这是何意?”
“我们皆为朝廷命官,自当为朝廷效力为上。”
“此举,不可为。”
但此刻!
罗松却是抬起头,大声道:“虽说下官与將军相识不过两个月余,可將军这些时日所为,无论是对待世家,还是对待百姓,下官敬服。”
“如今天下,叛乱四起。”
“大隋朝廷已然到了膏肓之地,根本无法改变。”
“未来之天下,必大变。”
“下官敬將军为人,更敬將军能力。”
“恳求將军给下官一个追隨將军的机会。”
樊文举也是紧隨其后,正色道:“末將也是如此!末將也想成为与尉迟將军,还有在座诸位一样,能够得到將军信任之人,能够真正为將军效力。”
隨著两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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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將心思完全摆在了明面之上了。
而且罗松更是几乎明言的將大隋帝国如今的情况都摆在了明面上了。
显然。
此刻的他们目的就是择主。
哪怕李镇这两个多月来仍然是表现出对大隋朝廷的绝对忠诚,为大隋平定叛乱。
但。
李镇收兵权,掌政权。
还有针对世家,针对田地的一些动作。
罗松他们又怎会不知道。
此刻。
他们自然是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自然是暗中揭发,向朝廷稟告李镇收权有谋逆之心。
第二个自然是就算同流,归顺李镇了。
对於罗松而言,他一个出身微末的平民,本就是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弃子了,如果不是因为李镇来得快,或许他已经死在了叛军的手中,让他对朝廷死忠,那自然就是一个笑话了。
说到底。
哪怕他看似是一个留守,他也根本没有选择。
如今既有这机会,他自然是在心中早就做好了权衡了。
或许这一搏,未能为他自己,为自己的家族搏出一个未来。
至於樊文举。
或许。
除了他心中有所想法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父亲。
此刻!
话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
全部都是明牌了。
李镇也没有再偽装什么,而是带著几分深意的道:“两位既然知道我是如何对待这些世家的,应该也能够明白我未来的路会有多难,稍有不慎,万劫不復。”
“再而。”
“樊將军,你家也是权贵出身,你做出这选择,你父亲可知道?”
这一问。
樊文举则是立刻道:“原本末將心中就有所想法,就在昨日,末將收到了父亲的传信,他让末將誓死追隨將军。”
听到这一句。
李镇心中一定:“樊子盖,这是对我真正下注了。”
从樊文举此刻如此坚定的態度就可以看出,樊子盖,彻底下注。
而非之前那种旁观,模稜两可。
这就是相当於將他一个儿子下注在李镇这一边了。
对此。
李镇也並不奇怪。
虽然樊子盖並非是如宇文家,李家那种顶级门阀世家。
可他也是位极人臣,权贵之家。
只不过。
没有那把血脉昌隆。
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大兴,未来应该是在朝堂,现在樊文举则是在李镇这,便是两头下注了。
“两位。”
“我最后再说一句,我要做的事情会引起整个天下世家敌对。”
“关陇,中原,天下世家。”
“利益所驱下,他们会视我为眼中钉,你们追隨於我,也会置身於危险。”
“一旦输了,可不仅仅是个人存亡,而是家族存亡。”李镇神情严肃的道。
“人生在世,如若能够闯出一番功绩来,死而无悔。”
“再而,我感觉將军要做的事情不简单,如若可以,我愿誓死相隨。”罗松一脸坚定的道。
平民之身,通过科举为官。
或许在歷史上,这罗松並未有名字记载,但能够从这时代脱颖而出,在这个世家把持的天下能够做到这一步,可见其能力。
“末將虽然也是出自权贵世家,但家父也知世家之弊,倘若末將能够追隨將军闯出一番功业,誓死不悔。”
“不仅是末將在这近三个月时间亲眼见证將军能力,更有家父对將军的认同。”樊文举也是立刻道。
话到了这一个地步。
李镇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接受你们的投效。”
“谢主上。”两人当即对著李镇一拜,格外激动。
而李镇则是立刻心念一动,打开了忠诚面板。
看向了罗松与樊文举的忠诚数值。
罗松:75
樊文举:70
这已然是达到了忠的地步。
证明他们並非假意投效,而是发自真心。
“坐吧。”
李镇一摆手。
“谢主上。”
两人也不客气,当即坐到了右侧的两个位置。
待得两人落座后。
“刚刚我与他们商订了对治下的诸多施政之策,乃至於军队餉银。”
“正好你们来了,我也有事情交给二位去做。”李镇看向了罗松二人,缓缓开口。
“请主上吩咐。”两人立刻道。
“如今之天下,朝廷大肆制钱,钱货均衡已失,钱已不成钱。”
“想要改变,必须改变田亩格局,物价格局。”
“而治,便是根本。”
“钱货田亩也为根本。”
“同样,我也需要一个重新度量物价钱货的职权部门。”李镇沉声说著。
殿內眾人没有开口,都是恭敬的看著。
“钱庄。”
李镇吐出两个字,扫了一眼后:“在我治下设立【官营钱庄】,以钱庄名义,重新发行铜钱,平衡物价,而百姓可用家中铜钱来置换。”
“除此外。”
“收我治下所有田亩归公,重新分配於民。”
“力求,每一户百姓皆有良田可种。”
“至於赋税,如今大隋徵税已经到了十税八,可在来年,我治下將赋税先行降低至於十税六,隨著秩序稳定,物价平衡,赋税也会逐步降低。”
“除此外。”
“商税改革,面向商贾徵收赋税。”
“这一切皆以钱庄来执行规则。”
“此事,便交给罗留守来做。”
听到这些。
罗松则是面带几分难处:“主上!你说的这些似有道理,但属下也不知道如何施行。”
“就好比钱庄,如今朝廷官府在民间百姓而言,已没有太大公信,哪怕成立了钱庄,未来或许也无人会用铜钱兑换。”
“至于田地分配,这或许会激起那些世家更大的反应。”
“就属下所知,如今已经有不少逃离凉州的世家联名弹劾將军夺產业。”
“至於商税。”
“还请主上言明如何徵收,不然属下也是有些无头绪。”
罗松將心中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有关於农税,乃至於商税。”
“我会写下一份施行章程来。”
“而田亩分配,这必须经过实际考量,確保每一户皆有田地可种,有在军中效力將士户籍可多分配。”
……
李镇又继续对著罗松说著田亩分配诸事。
这些。
同样也都会擬定成为章程。
“现在。”
“便开始对我治下郡城开始征缴田地,凡治下田地,一律收归公有,重新分配。”
“倘若有人违逆,轻则牢狱,重则诛杀。”李镇沉声道。
“属下领命。”
眾人齐声道。
待得眾人退下。
李镇靠在了椅子上。
“这一次倒也是意外之喜。”
“宇文家的钉子都已经清理乾净了,罗松还有樊文举也投靠了我。”
“身边耳目只剩下了一个麦孟才了,只要盯紧了,確保他不会有任何消息传至杨广耳中,那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在大隋崩溃之前,还是不要背负一个叛逆的名声。”李镇暗暗想著。
这一次。
可是將诸多施行之策都定下了。
或许会遭受不小的阻碍。
可在绝对的军力镇压下,阻碍会有,那也阻挡不了李镇的布局。
……
武威郡!
“梁留守。”
“此番我的来意已经表述清楚了。”
“李轨已死,朝廷进击之势已明,或许此番你还拥兵不少,但主力大军已亡。”
“我家主公已经说了,只要你愿意率眾归附,將武威献给主公。”
“必会给予梁留守荣华富贵。”
殿內,一个文士面带笑容的看著主位上落座的梁硕说道。
相比於李轨直面李镇。
薛举虽然只是掌控了两郡之地,兵力也不如李轨,但善在多了几个月时间蛰伏,而且还在向著南边的郡城试探,隨时进攻。
在开始。
薛举与李轨也是定下了盟约。
共同应对朝廷。
只是在利益之下,这盟约自然就是笑话了。
倘若真的被李轨挡住了李镇的攻伐,击退了朝廷大军,那李轨下一步必然会对付薛举,一举拿下凉州五郡。
而现在。
李轨死。
薛举自然是起了心思了。
“此事。”
“我需要考虑。”梁硕带著一种凝重沉思的神情说道。
听到此话。
殿內文士心中一动,立刻笑道:“不知梁留守需要考虑多久?”
“如今情况,凭梁留守麾下的少许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朝廷大军。”
“骤时不仅是梁留守身家性命不保,甚至牵连全族啊。”
梁硕则是脸色沉重:“劳烦回去转告薛將军,口头上的承诺恩赏,我不相信!虽说主公战死了,但我军底蕴仍在,仍掌控著一郡半的地盘,人口数十万计,军力仍有两万眾。”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
“一旦归附薛將军,那他也会迎来实力大涨。”
“所以,我必须要实质性的恩泽。”
而这文士一笑,当即道:“梁留守儘管开口,此番我来时主公就已经说了,不管梁留守要什么条件,只要主公能够做到,定不会犹豫。”
“郝军师此话当真?”梁硕表现的眼前一亮。
“自然。”这个文士笑著道。
他乃是薛举麾下的谋主,名为郝瑗,原本与梁硕的身份也是一样的,深受薛举的器重。
“好。”
梁硕咬了咬牙,似在挣扎下定决心。
“劳烦回去告诉薛將军。”
“我愿意率军归附,但我也不想再牵扯这一场乱象了,如果薛將军愿意给我一万两白银,我愿意带著离开凉州,这武威郡还有两万大军全部献给薛將军。”
“除此外。“
“就是请薛將军善待麾下弟兄。”梁硕挣扎著说道。
听到这。
郝瑗眼前一亮,当即问道:“梁留守此话当真?”
“当真。”
“如今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梁硕苦笑著说道,表现的万般无奈。
“好。”郝瑗当即点头:“请梁留守放心,此事我一定全力促成。”
梁硕也是道:“那就有劳郝军师了。”
郝瑗:“合作共贏,谈何有劳,请梁留守稍待,此番我立刻回去稟告主公。”
说完。
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十分的紧迫。
显然。
这件事一旦促成了,那自然是对薛举的大好事,相比兵不血刃得到一郡半的地盘,数十万人口。
区区一万两白银又算得了什么?
待得他离开后。
梁硕原本的挣扎无奈瞬间就消失了。
“薛举啊薛举。”
“果然是没有让我意外,趁火打劫来了。”梁硕冷笑了一声。
“此番如何?”
“直接上稟李將军还是……?”
一旁的韦士政与曹珍看向了梁硕。
“此番利用得好,或许也是我们的一个投名状。”梁硕带著一种思虑,显然是在谋划什么。
他曾经作为李轨的谋主,让李轨迅速壮大,实力大涨。
自然是有些谋智的。
此番。
自明面上。
他梁硕就是带著李轨麾下残军龟缩在了武威苟延残喘,东边有朝廷官军,西边有薛举。
他,要么就是归附朝廷。
但是这一个选择不成立。
因为朝廷已经下了死令,朝廷叛逆,一概诛杀。
所以他也只有薛举这同为反贼的选择了。
或许在薛举眼中,梁硕根本就没有选择。
……
金城!
“皇帝赦旨。”
“平凉军行军都管李镇,率军破金城,收失地,斩逆首李轨,重创叛逆,立大功。”
“今。“
“晋李镇勋爵位一级,晋为【通议大夫】。”
“另。”
“隶属於李卿麾下將领军官,有功则赏。”
“不可薄待。”
“钦此。”
此刻。
留守府外。
一个驍果军队正手持圣旨,大声宣读著。
而面前则是李镇还有一眾將领。
“臣李镇谢陛下隆恩。”
“定不辱皇命,收復大隋失地。”
李镇躬身一拜,大声道。
这个驍果军队正走上前,將圣旨放在了李镇的手上,继而笑道:“李將军!此番前来陛下还特意交代了,凉州叛逆横行,只要能够镇压叛逆,无需在乎手段,无需在乎天和,一切以镇压为主。”
“还有陛下也特意降旨给了民部,让民部全力筹集李將军麾下所需粮草輜重。”
“半个月內,民部就会筹集足够粮草輜重入凉。”
闻言!
李镇立刻表现出感激的神情道:“如今大军加快攻势,还要賑济因叛军而乱的百姓,所以粮草消耗巨大,此番陛下圣旨调令,当真是及时雨。”
“请转告陛下。”
“臣定会加快对叛逆平定,收復凉州。”
此刻。
李镇自然是偽装成了一幅忠臣感激的样子。
“不知李將军还有什么要说的,末將会尽数上奏。”驍果军队正又道。
“自我从军已有一载,却未曾归家见妻儿。”
“劳烦转告陛下,请陛下多派些人手照顾臣的妻儿。”
“这就是臣的恳求了。”李镇十分正色的说道。
毫无疑问。
这自然也是偽装。
如今李镇的妻儿都已经在路上了,就快要到金城了。
倘若自己一直不关心自己妻儿,那就奇怪了。
让杨广知道自己的关注,反而会取得不小的效果。
驍果军队正当即点头:“李將军的话,末將会如实转告陛下。”
“此番圣旨已经传达,末將就先行告退了。”
李镇当即抱拳:“有劳了。”
隨之。
这驍果军队正翻身上马,带著部眾离开了此间。
“恭贺將军。”
眾人此刻也围了上来,纷纷向著李镇恭贺道。
“哈哈,同喜。”
李镇大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后,直接向著殿內走去。
眾文武自然是立刻相隨。
到了大殿內。
分文武落座。
“將军。”
“如今金城已定,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单雄信有些心急的问道。
其他將领也是如此,期盼的看著。
梁硕归附。
实则只有尉迟恭知晓,其他人,李镇暂时也没有透露。
“刚刚来天使说了,民部调集的粮草半个月內就会到。”
“为稳固战果。”
“我军需慎重以待,不可贪功冒进。”
“待得粮草輜重得到补充之后,再行动兵。”李镇沉声说道。
现在。
基本的战局已定。
李镇要做的自然就是拖时间了。
拖到大隋崩溃。
拖到杨广不会再归於大兴。
拖到杨广如同歷史一样,逃到了南边的江都。
到了这一个地步后。
那李镇就真的是天高任鸟飞了。
对於这凉州的战局。
看似武威还有金城郡一半的地盘没有夺回,可实则只剩下了薛举与他麾下的两郡之地了。
如今。
不急。
“末將明白了。”单雄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將军。”
“如今五万主战军除了麦將军统领的万军镇守在了张掖,其余主战营与后勤军都已经到了金城了。”尉迟恭开口稟告道。
“趁著这机会,除了打探叛军消息外,那就是练兵。”
“只待粮草輜重到了,便继续平叛。”李镇说道。
尉迟恭当即道:“末將明白。”
“还有诸位。”
“早些时日交代的事情也要加快进度。”
“这些可是未来的重中之重。”李镇又沉声交代道。
田亩。
钱幣。
物价。
这些才是治下根本。
“属下明白。”殿內眾人齐声道。
此间事了。
李镇靠在椅子上,则是沉下来来领取宝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