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己,会贏吧?
怀揣著对锻造之神的敬仰,罗宇缓缓將刀身放进炉內。
这个炉子,是他特意改造的。
一般的炉子淬火根本容不下这么大的刀。
要知道————
这把苏格兰阔刃大剑的刀身长度超过了普通刀具的標准,接近一米五。
即便是大多数工业炉,也难以为这么大、这么重的刀具提供均匀的温度分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炉內的温度已经逐渐升,大马士革钢开始出现红色发光的跡象,逐渐变得通透,红润。
就像————
小姑娘的脸一样红。
这个过程,需要保持稳定的加热速度,不能过快,也不能过慢。
因为一旦温度升高过快,钢材可能会不均匀地加热,导致刀身结构失衡。
温度达到1000°c时,钢材的顏色变得非常鲜艷。
小姑娘长成了少妇。
罗宇检查了一下,看到温度合適,便用专用钳子夹住刀柄,迅速將刀身放入冷却液中。
冷却液也是专门调配出来的,是油水混合液。
油的部分能够减缓冷却速度,水的部分则提供快速的冷却效果,帮助钢材表面形成马氏体结构,增加硬度。
有很多人大佬都喜欢用水淬。
因为水淬能够很多非常高的硬度。
但是风险极高。
由於冷却过快,极易导致刀具开裂或变形。
这种就全凭运气了。
要连续淬九次,当然不能採用这种方式。
咕嚕一刀身进入冷却液后,剧烈的气泡和蒸汽立即喷出。
冷却液开始剧烈反应,刀身瞬间冰冷。
罗宇眼睛紧盯著刀身,大气都不敢喘。
冷却过程不过几十秒,但对於一个铁匠来说,却很漫长。
在这种情况下:
罗宇觉得,铁匠和赌徒也没什么区別。
很快—
冷却完成。
罗宇刀从冷却液中取出,观察了一下表面。
刀身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裂纹,表面也没有出现大范围的变形。
很好。
没有出现大问题。
第二轮很快就开始了。
在第二轮开始之前,罗宇將冷却液的油水比例进行了微调。
细节决定成败。
这次,油的部分多了一些。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罗宇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他的眼里只有手上的这把刀。
只是————
在第六轮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看著手上的刀,罗宇的心沉入了低谷。
当迈克坐飞机回到北卡乡下的家,已经是下午了。
由於锻造是从第二天开始算—
他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为锻造做准备。
相比於罗宇简陋的锻造棚,他的锻造棚宽敞且装备齐全,从大型的锤子到精细的打磨工具,应有尽有。
这是他几十年的积累。
每次站在这里,他感觉就算是电影里灭霸的手套,自己也能打造出来。
首先需要挑选材料。
什么材料?
大马士革钢。
只有大马士革钢才能配得上苏格兰阔刃大剑。
五天的时间,虽然听起来有些紧,但也够了。
事实上—
一切正如他所想。
五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上帝很眷顾他。
淬火成功。
甚至————
在这五天,他还有閒心逸致听来自外界的消息。
是的,他听到了自己对手,那位姓罗的华裔的谣言。
说真的,他的惊讶不比任何人小。
其他人不知道,作为对手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比赛的过程中,他就看过其他三人的锻造方式,其中,罗宇对材料成熟的运用和技法的熟练————
这种感觉只有同在赛场上的对手才能感知。
他很认真。
也没有任何的轻敌。
所以当这个消息传来时,他比別人都惊讶。
但也仅仅是惊讶。
这个消息不足以让他在锻造的过程中分心。
能让他分心的或许只有一种消息:
对手退赛,自己自动成为冠军。
但可能吗?
不可能。
也因此,他分心也是不可能的。
到了第四天,锻造的过程已经到了回火。
回火讲究一个精確的温度控制和时间把握,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作品的毁灭。
都已经走到这步了。
万一出点意外,沉没成本就更高了。
到时候—
输掉比赛反而小事。
他觉得自己会落下心魔。
回火的过程漫长且无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迈克都不敢动弹,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观察著温度。
他敢向上帝保证:
在这些年来的锻造生涯中,他从未对一把刀付出过如此巨大的心血。
也许————
这就是《锻刀大赛》一部分的意义所在吧。
让刀匠们本来隨著时代,已经冷却的心,再次重燃起来。
將时间倒推几个世纪。
那个时候,刀匠还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
直到一火药和枪的出现。
时代变了吗?
也许。
再过个几百年,说不定枪也会淘汰,那个时候————刀匠还会存在吗?
一定。
在胡思乱想中,迈克完成了回火的过程。
第五天的清晨,最后的任务就是打磨、拋光。
除此之外————
他还需要做给刀柄,等其他位置坐一些属於自己特色的小点缀。
时间仍然很紧。
打磨首先要粗磨,自的是去除锻造后留下的氧化皮、多余的焊料、较深的划痕以及初步塑造刀剑的大致轮廓和平整度。
有专门打磨和机器,但迈克还是选择手动。
这样很累。
但却能掌控细节。
最后一步了,再交给机器,万一出点意外就完了。
像老一辈的铁匠,很少相信机器。
这倒不是他们固执的想法。
而是在他们那个年代,机器很容易坏,耽误过他们很多事情,吃过了亏之后,重要的伙计就自己来了。
粗磨之后是精磨,精磨之后才是拋光。
如果说打磨是骨,赋予了武器的灵魂,那么拋光是皮,赋予了武器的生命。
对於任何一位刀匠来说,打磨和拋光绝不是可有可无的“收尾工作”,它与前面的步骤同样重要。
第五天傍晚,在镜头前,迈克將刀提交了上去。
节目组还需要通过特殊渠道,把刀运回到旧金山。
节目到此为止。
自己,会贏吧?
一定会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迈克坐上了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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